“解放軍來了！解放軍來了！”
一聲又一聲嘶啞的呼喊劃破雨幕，河堤上的人群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
那個抱著老母雞的花白頭髮老漢猛地站起身，母雞撲稜著翅膀掉進泥水裡也顧不上撿。
他踉蹌著向前衝了幾步，渾濁的淚水順著皺紋縱橫的臉頰滾落。
“同志！救救我老伴！她還在村東頭的老槐樹下！”
老漢一把抓住範忠德的胳膊，手指幾乎要掐進肉裡，“水漲得太快，我背不動她……”
“大爺您別急，我們馬上組織救援。” 範忠德扶住搖搖欲墜的老人，轉頭吼道。
“衛生員！先照顧這裡的群眾！”
河堤上瞬間沸騰了。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掙脫奶奶的手，光著腳丫在泥地裡跑向戰士們，被周睿一把抱起。
她的小手緊緊揪住周睿溼透的迷彩服領子：“叔叔，我媽媽被水沖走了，你能幫忙找到她嗎？”
“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媽媽。”
聲音稚嫩得讓人心碎。
蘇言急忙走上前，俯下身，擦乾她的淚水寬慰道：“放心，我們一定會救出你的媽媽，你先聽話乖乖在一旁別亂動，知道嗎？”
小女孩噙著淚水，乖巧地點了點頭：“好！”
“鄉親們聽我說！” 範忠德站上一塊凸起的石頭，雨水順著他的鋼盔邊緣流成水簾。
“老人孩子先到臨時安置點，我們的衛生員和後勤人員會照顧大家。”
“其他同志留在原地不要走動，我們一定把所有人都救出來！”
人群中的啜泣聲漸漸小了。
幾個中年漢子主動站出來維持秩序：“聽解放軍的！別給同志們添亂！讓老人孩子先過去！”
“二嬸子，把你家孫子抱過來！”
蘇言看到那個賬本被泡爛的老漢默默退到一旁，把位置讓給發高燒的孩子。
孩子的母親顫抖著嘴唇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朝戰士們深深鞠了一躬。
範忠德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台前，雨水順著他的鋼盔邊緣不斷滴落，打溼了攤開的地圖。
他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集結的官兵，聲音在暴雨中炸響：
“一連、二連，立刻組織沙袋隊，加固東側堤壩！決不能讓洪水沖垮第二道防線！”
“是！” 士兵們齊聲怒吼，迅速分成兩隊，扛起沙袋衝向堤壩缺口。
渾濁的洪水己經漫過膝蓋，每走一步都像是與無形的巨獸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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