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老子回來了!”山雞踹了腳車門,驚起幾隻烏鴉撲稜稜飛向血月。
鐵門吱呀著開啟時,鉸鏈發出垂死般的呻吟。
一個紋著蜘蛛紋身的禿頭探出頭來:“喲,山雞哥,這次貨色成色不錯啊!”
後備箱被猛地掀開,羊角辮小女孩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拽出來扔在地上。
她粉色連衣裙的肩帶己經斷裂,露出青紫的肩胛骨。
“媽媽...我要媽媽...”小女孩掙扎著爬起來,淚水在髒兮兮的臉上衝出兩道白痕。
山雞反手一巴掌甩過去:“閉嘴!”
小女孩像斷線風箏般撞在輪胎上,驚恐地閉上了嘴巴。
另一個昏迷的小男孩被刀疤臉扛在肩上,腦袋無力地耷拉著,嘴角掛著乾涸的血跡。
倉庫內部比外表龐大得多,像頭貪婪的巨獸張開的消化道。
主通道兩側堆滿生鏽的鋼桶,有些滲出可疑的黑色粘液。
天花板上的熒光燈管時明時暗,將人影拉長成扭曲的怪物。
“強哥在裡屋。”蜘蛛紋身指了指深處,“這批貨今晚出?”
刀疤臉獰笑著晃了晃肩上的男孩:“劉哥驗完貨就出...”
穿過三道暗門,每道門後都藏著致命的機關——第一道門框上纏著幾乎透明的魚線,連著三枚懸空的手雷。
第二道門需要特定節奏的敲門聲,否則會觸發地板下的高壓電。
最後那道貼著“危險品”褪色標誌的鐵門,需要鑰匙與指紋雙重驗證。
門開的瞬間,腐臭味像實體般撲出來。
囚室裡的空氣渾濁得幾乎能掐出水來,混雜著尿液、黴味和孩子們微弱的汗腥氣。
十平米的空間裡,擠著十個瘦骨嶙峋的小身體,像一群被遺棄的幼獸,蜷縮在冰冷的牆角。
牆壁上的黴斑形成詭異的圖騰,地面黏膩得能留下腳印。
唯一的光源是盞十五瓦的燈泡,飛蛾撞在燈罩上的影子像不斷破碎的幽靈。
豆豆,那個西歲的小男孩,正趴在地上,伸出舌頭舔著水泥地上的水漬。
那是昨晚下雨時從屋頂漏進來的,混著鐵鏽和灰塵,但他還是像舔到蜜糖一樣,貪婪地吞嚥著。
“不能喝……”小虎虛弱地拽住他的衣角,“會肚子疼……”
可豆豆己經餓瘋了,他推開小虎的手,繼續趴著舔。
他的嘴唇乾裂出血,舌尖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發紅,但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只是機械地重複著吞嚥的動作。
恐懼,比飢餓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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