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看向校長，得到默許後，他端正地坐在茶几前，拿起鋼筆。
辦公室裡頓時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方誌明像只盯上獵物的老鷹，揹著手在蘇言身後踱步。
他時不時俯身檢視答題進度，眼中的驚訝越來越明顯。
劉忠義端著茶杯站在窗前，看著這一幕，突然有種不真實感。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蘇言的側臉投下斑駁的光影。
年輕人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長的陰影，專注得彷彿世界上只剩他和那張試卷。
五十七分鐘後，蘇言放下鋼筆，雙手將試卷遞給方誌明：“報告教官，答完了。”
鋼筆尖在試卷上劃出最後一個符號，蘇言輕輕放下筆，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手指腕關節。
窗外操場上傳來學員們訓練的吶喊聲，與辦公室內凝重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報告教官，完成了。”蘇言雙手將試卷遞給方誌明。
老方接過試卷時，手指明顯在微微發抖。
他先是快速掃視了一遍整張試卷，然後突然瞪大眼睛，湊近細看第三大題的推導過程。
他的嘴唇無聲地蠕動著，似乎在默唸那些複雜的公式。
“這...這不可能...”老方猛地抬頭，犀利的目光像探照燈般掃過蘇言的臉。
“孩子，你老實告訴我，你家祖上有沒有人在空軍服役過？”
蘇言站得筆首：“報告教官，沒有。”
老方突然大笑起來。
他一把抓住蘇言的手用力搖晃：“好！太好了！你小子這次可幫了我大忙了！”
劉忠義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茶水灑在軍裝上都沒察覺：“老方，你發什麼瘋？”
方誌明鬆開蘇言，轉身一把抓住老戰友的肩膀：“老劉！這個兵天生就是當空軍的料！”
“放在你們陸軍簡首是暴殄天物！”他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把他交給我，我保證培養出全軍最優秀的飛行員！”
辦公室突然安靜得可怕。
劉忠義張著嘴，活像條擱淺的魚。
他的目光在蘇言平靜的臉和老方激動的表情之間來回游移，最後定格在那兩份寫得密密麻麻的試卷上。
“等等...”劉忠義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說...他考到90分了？”
“90分？”方誌明嗤笑一聲，抖著試卷像揮舞戰利品，“滿分！全對！連附加題都完美解答！”
他突然壓低聲音，“老劉，我教了三十年飛行理論，從沒見過這樣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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