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老大他們捂著耳朵跟胸口衝出了圍擋,而趙鳶則衝林爍搖搖頭:「我留在這兒!」
林爍還想說什麼,但此刻那嘶吼聲吵得他心神震動——這聲音分明是慘烈至極。帶著無盡不甘的衝鋒怒吼!
那是無數戰士深陷絕境。浴血死戰,瀕死之際最後迸發出的死戰咆哮!這些煞氣被引煞陣引出,彷彿千軍萬馬埋於黃土之下,正欲破土衝鋒。再戰沙場。
林爍三人只覺頭皮炸裂,渾身寒毛倒豎,心底湧起一股直面生死戰場的極致肅穆與惶恐。
林爍攥緊了拳頭:「這是兵魂的聲音!不是邪祟,是打仗戰死的戰士們!」
秦偉此刻已經打了退堂鼓,他雖然跟著師父陳靜水做過不少陰活兒,可這是頭一次獨立面對,還遇到如此詭異棘手的事情!
他僵在原地,捏著碎石符陣的手掌微微顫抖,臉上的自信徹底蕩然無存。
而且此刻他也明白,陣眼並不是如自己所預測的在陵園土丘上!
「不可能……」秦偉低聲喃喃,滿眼難以置信:「四副陣拱衛中心,陣眼必在土丘核心,這是陣法鐵規,怎麼會亂象叢生。方位全亂?」
他接連四次以碎石尋蹤,方位次次偏差,不是術法出錯,是從一開始,他的推演根基就全盤錯了。
林爍望著漫天湧動。層層疊疊的殘碎戰魂虛影,取出沉殃罐,用手輕輕在罐口處敲擊數下。
「叮——叮——」
清脆通靈的聲音瞬間將那嘶吼聲衝散,而在聲音消卻的剎那,林爍似是瞥到一團黑暗鑽進數丈外的黑暗中。
他一下子想通了。
「你錯了,秦偉。」林爍對秦偉道:「常規陣法,四輔拱主。中心為眼。可這座引煞陣,反其道而行之!」
「它根本不是用土丘地底做陣眼,而是以陵園四方四座副陣分散煞氣。迷惑探陣之人,真正的主陣樞。陣眼核心,根本不在地下,就在我們眼前!」
「眼前?!」
林爍沒解釋,而是繼續說道:「你知道你為何明明方法是對的,但總是遭到反噬嗎?」
秦偉一愣:「林爍,你想說什麼?!」
林爍指著不遠處的陵園土丘:「這裡埋的是保家衛國的烈士,他們的煞氣是家仇國恨的正氣,不是惡鬼邪煞。你用對付邪煞的方式對付他們,自然是適得其反!」
「這。這……」
秦偉還想反駁,但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在師父陳靜水那裡,他可從未學過煞氣還要分正邪的!
趙鳶沒理會一臉自我懷疑的秦偉,捅咕了一下林爍:「你先說,那陣眼在哪兒?」
林爍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死死鎖定身前兩丈外,那株最粗壯的百年老松樹!
夜幕下,只有圍擋上示警的昏黃小燈還在亮著,那棵松樹在微弱的光照下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輪廓。
「你說這松樹是陣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