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爍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唐代時,有人發現在孫家老三挖出的湖裡可以養陰胎,於是為了屍殃而弄出了陷棣州城;宋代時,林氏先祖得知此事,來樂安修建孫武祠進行鎮壓。
直到眼下,因重修孫子故園,樂安湖重新現世,殃羅閣的人發現可以將陷棣州城的屍殃引出,凝附在有可能仍然存活於樂安湖底的陰胎之中。
這可是千年的時光,將屍殃與陰胎結合在一起的陰根兇胎,那得有多強大!
按此推斷,林家在樂安城要守住的,就是樂安湖。
「千年前的沉城,根本不是天災。」陳靜水繼續開口,緩緩道出完整真相:「那是你有些人主動獻祭一城百姓,親手鑄就的養煞大局。」
「陷棣州古城,化作地底囚籠,以萬靈為薪,千年養煞。」
「你們林氏先祖發覺樂安湖覆於兇胎本體之上,便也佈設法陣,為天鎖。為鎮眼,死死封住這頭異種。」
趙鳶眉頭緊蹙,指尖死死扣住短刃刀柄,指節泛白:「所以天地雙陣,一養一鎮,互為制衡,才維繫千年安穩?」
「沒錯。」
陳靜水頷首,目光落在林爍身上,帶著幾分淡淡的惋惜。
「原本雙陣閉環穩固,哪怕歷經千年歲月侵蝕,也足以繼續鎮壓百年。可那些人,似乎知道了該如何利用這兩座法陣。」
林爍心底一片冰涼,所有零散線索徹底串聯成閉環,一種極致的荒謬與無力感席捲全身。
他還是覺得,他就是那個引子。
他聲音沙啞,帶著無盡自嘲。
「三日溫養,煞源入湖,倒轉雙陣,解封兇胎。」
林爍字字鏗鏘:「沒猜錯的話,這就是他們在惠民城的計劃。」
陳靜水緩緩起身,素色長衫在昏暗光影裡輕輕晃動:「煞氣尚未入湖,封印未曾徹底鬆動,一切尚有轉機。我既答應你們,不妨連夜趕赴樂安湖,探查陣眼狀態。」
沒有多餘遲疑,四人迅速收拾裝備,趁著深夜荒原的凜冽冷風,驅車直奔樂安湖。
夜色濃稠如墨,無星無月,整片天地暗沉壓抑,連晚風都徹底停滯。越是靠近樂安湖,周遭的詭異死寂就越是濃重。
往日的樂安湖,冬季裡寒風蕭瑟。溼氣刺骨。
可今夜,湖邊無風。無寒。無溼氣,死寂沉沉,像一座被天地徹底遺忘的死域,壓抑得人胸口發悶,呼吸不暢。
車子穩穩停在湖邊路口,四人推門下車,腳下路面乾燥冰涼,連一絲塵土都未曾揚起。
「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趙鳶目光銳利,迅速掃視四周,全身緊繃,時刻戒備。
齊大林握緊手中工兵鏟,環顧漆黑湖面,頭皮陣陣發麻:「你們看湖水……怎麼完全變樣了?」
眾人抬眸望去,心頭齊齊一沉。
往日幽暗泛著微光的湖面,此刻徹底化作一片純粹的墨黑,整片湖水如同凝固的漆料,平整光滑,沒有半分漣漪,沒有一絲波動,連岸邊的燈光落在湖面都被徹底吞噬,半點反光全無。
林爍快步踏上湖堤,立於最高處,眉頭緊鎖。
陳靜水緩步走到湖邊,垂眸凝視淺水區域,清冷的眉眼微微一蹙:「你們看岸邊水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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