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睜眼,目光落在床頂精緻的描金帳鉤上,心頭先是一軟,隨即湧上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甜蜜與安穩。
這幾日都是甜的。甜得像浸在蜜罐裡,連呼吸的空氣都帶著清甜。
她記得新婚那夜,紅燭高照,帳暖羅衾。他即便飲了合巹酒,也未曾有半分醉意,只靜靜坐在床邊,藉著燭影深深看她許久。他的目光柔得像春日解凍的春水,淌過她的眉峰,拂過她的眼角,最後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眼底盛滿了化不開的珍視與溫柔。
“綰綰。”他一遍遍低聲喚她,嗓音微啞,卻繾綣至極。
那一夜,他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她,怕她疼,怕她怕,動作輕得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這幾日,他幾乎寸步不離。
晨起時,他會笨拙卻認真地替她梳髮畫眉;白日里,他陪她在院中曬太陽,講些朝堂上輕鬆的趣事,逗得她笑個不停;夜裡,他擁著她入眠,讓她枕在他臂彎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夜安睡,無夢無憂。
她不必強裝懂事,不必看人臉色,不必獨自硬撐。她只需安心做他的妻,安心享受他全部的偏愛與溫柔。
“春杏?”她撐身坐起,嗓音帶著剛醒的慵懶沙啞。
帳子立刻被輕輕撩開,春桃與夏荷一前一後走進來,臉上都帶著溫和的笑意。
“夫人醒了?睡得可安穩?”
林莞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什麼時辰了?”
“卯時二刻了。”春杏笑著遞上溫熱的棉帕,“世子爺寅時末便起身了,走時再三吩咐,不許任何人吵醒夫人,定要讓您睡到自然醒。”
林莞接過棉帕敷在臉上,暖意一點點滲進肌膚,心底也跟著泛起一陣細密的溫柔。新婚才過三日,按規矩她本應早起去給母親請安,可傅瑾堯卻由著她睡到這般時辰……
她緩緩起身,任由春杏上前為她梳洗裝扮。銅鏡中的女子,眉眼彎彎,眼角眉梢都藏著掩不住的笑意,面色紅潤透亮,透著一股被愛意細細滋養出來的溫潤光澤。她換上一身藕荷色軟緞襦裙,裙襬繡著細碎的玉蘭紋樣,襯得她肌膚勝雪,氣質溫婉動人。
“世子妃今日氣色真好,看著愈發水靈了。”春杏笑著誇讚。
林莞聞言,眉眼彎得更柔,心底漫開層層甜意。
夏荷上前一步,從妝臺上取過那張花箋,雙手恭敬遞到她面前,“這是世子爺特意給世子妃留下的。”
林莞抬手接過。
花箋折得齊整,輕輕展開,上面是幾行清雋挺拔、力透紙背的字跡——
“綰綰:
戶部點卯,寅時即起,不忍擾你清夢。廚房備了蓮子羹,醒來記得用。
瑾堯 留。”
林莞盯著那“綰綰”,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溫熱的墨跡,嘴角不自覺地、一點點向上彎起。
她想起昨夜紅燭高照,他在她耳邊一遍遍低低喚她“綰綰”,溫柔得能溺死人。
而此刻這一張小小的花箋,寥寥數語,卻比昨夜所有的溫存,更讓她心安,更讓她沉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