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
鉛灰色的雲層壓在水庫上空，沉得幾乎要墜下來。
雨己經停了。
但山間的水汽仍未散去，白濛濛的霧沿著水面緩慢遊動，將遠處的山林遮得只剩下一層模糊輪廓。
刺耳的機械轟鳴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一輛黃色吊車停在水庫岸邊。
粗大的鋼索繃得筆首，伴隨著絞盤轉動，一輛嚴重變形的黑色越野車緩緩從水中升起。
嘩啦！
渾濁的積水從敞開的車窗和破損縫隙中傾瀉而下。
車身上纏滿水草。
前擋風玻璃己經碎裂，車頭因為撞擊凹陷了一大塊，保險槓半掛在下方，隨著車身晃動不斷碰撞，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岸邊站著十幾個人。
有警方人員，有負責打撈的救援隊，也有保險公司的查勘員。
稍遠處，一名穿著黑色長裙的中年女人正被兩名親屬攙扶著，雙眼通紅，不斷用紙巾擦拭眼角。
“振民……”
“人到底去哪兒了……”
女人聲音沙啞。
說到後面，身體一軟，似乎隨時都會癱倒下去。
旁邊的親屬連忙安慰。
“嫂子，你別急。”
“車既然找到了，人肯定也能找到。”
“說不定他當時逃出來了，只是被水衝到了下游……”
這些話聽著像是安慰，實際上連說話的人自己都沒有多少底氣。
車輛墜入水庫己經五天。
水庫下游的河道、山溝，以及附近村鎮都己經搜尋過。
沒有找到屍體。
也沒有發現任何屬於失蹤者的隨身物品。
一個活生生的人，彷彿在車輛落水後徹底蒸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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