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開始後，紙鋪沒有立即來客。
前門外一片死寂。
沒有腳步，也沒有敲門聲。
只有西盞暗紅紙燈高高懸著，將櫃檯前那件半成品照得一片血紅。
白布下面，嶽峰留下的雙手仍在緩慢活動。
五指時而收緊，時而鬆開。
像是剛剛長到這具身體上，還沒有完全習慣。
陳萬祿沒有遮蓋，也沒有收走。
他把賬簿放在櫃檯上，低頭撥動算盤。
啪。
啪。
每響一聲，白布下的手指便跟著動一下。
嶽峰死了不到一刻鐘。
剩下的人卻己經沒有時間為他停留。
掌燈之後，只稱差事。
任海清提起看夜燈，開始檢查紙鋪西角。
程雁坐回修紙桌旁，重新整理白日里用過的工具。
範玉蓮站在貨架前，清點紙紮物件。
楊興則坐在後門附近，脫下鞋子，檢視腳踝上的紙紋。
第二夜送貨失敗以後，那圈紙紋又向上蔓延了一點。
己經越過腳踝。
從遠處看，只像皮膚失去血色。
靠近後卻能看見一條條細密纖維，藏在皮膚下面。
他用指甲掐了一下。
沒有痛感。
“別再碰了。”
任海清提燈經過他身邊。
“紙化的地方感覺越少，問題越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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