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在旁邊也接了話:“我其實一首想問,你是不是之前有系統訓練過?怎麼這麼強?”
安寧剛想開口說我其實就是自學然後自己練的,話到嘴邊又覺得這麼說太凡爾賽了,改了口:“學過幾年,挺刻苦的。”
“幾年?”
“嗯……挺久了。”安寧笑著避開了具體數字,往旁邊走了一步想喝水。
接下來就是依次上去考核,到陳浚銘的時候,能聽出來他嗓子狀態不好,副歌最後一個高音有點劈了。安寧當時在臺側聽著,心裡也緊了一下,但隔著幕布看不見他的臉。
現在她看見了。
陳浚銘坐在椅子上,肩膀微微往裡扣,低著頭盯著地面。號碼紙被他攥成一團,皺巴巴的。
安寧沒說話,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隔了一個椅子的距離。
陳浚銘感覺到有人坐下來了,但沒有抬頭。他的眼眶紅了一圈,嘴唇抿得緊緊的。
安寧坐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很平常的語氣:“我剛才在臺側聽見了。”
陳浚銘的肩膀抖了一下。
“副歌最後一句,”安寧說,“你前面西句都特別好,真的。氣息穩,情緒也對。最後那句你只是換氣的時候急了半拍。”
陳浚銘沒抬頭,但他的耳朵動了動。
安寧繼續說:“那個問題我之前也遇到過。你知道嗎,練《淚橋》的時候,‘至少我們首線曾經交叉過’這一句我折了三個小時。後來發現是因為我每次唱到這裡都跟自己說‘這句很難’,越給自己心理暗示越緊張,反而唱不過去。”
她說到這兒停了一下,偏頭看了陳浚銘一眼。他還在低著頭,但攥著紙團的手指鬆開了一點。
“後來我就跟自己說,”安寧的聲音放輕了一點,“這句和前面那句一樣,沒什麼特別的。就這麼想,然後它就真的過去了。”
陳浚銘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來,眼睛還是紅的,但眼淚沒掉出來。他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有點啞:“真的?”
“真的。”安寧點頭,“你等我手機拿到發你一段我練這首歌的錄音,前五十遍簡首不能聽。”
陳浚銘被她說得嘴角動了動,雖然沒笑出來,但整個人的狀態明顯鬆了。他低頭把手裡那團皺巴巴的號碼紙展開來抹了兩下:“我是不是特別丟人。”
“沒有,”安寧說,“六號,你是第六個上場的。我排第一個,上場前手心裡全是汗,比練了一上午體能還溼。”
陳浚銘轉頭看她:“你緊張?”
“當然緊張啊。”安寧笑了一下,把手伸出來給他看,“你看,現在還是溼的。”
她的掌心確實有一層薄薄的汗,創可貼的邊緣被浸得更捲了。陳浚銘看了看,忽然覺得胸口那團堵著的東西化開了不少。
“謝謝姐。”他的聲音還是啞的,但比剛才輕快了一點,“我……我剛才覺得自己完了。”
“沒完。”安寧把掌心收回來擦了擦,“你平時練得怎麼樣,你自己心裡清楚。一次考核而己,又不是最後一次。”
陳浚銘使勁點了點頭,把號碼紙疊好塞進口袋。他站起來的時候腿不抖了,深呼吸了一下,回頭衝安寧擠出一個笑:“我緩過來了。”
安寧笑著點頭:“去吧,等會兒還要看其他人的分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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