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基地，地下二層。
潮溼沉悶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廉價刺鼻的水蜜桃香精味。
是那種批發市場十元一大桶的劣質香氛，甜膩發衝，聞久了讓人胸腔發悶、忍不住打噴嚏。
味道源自通風口懸掛的一件破舊工作服。布料落滿厚灰，空蕩蕩的袖口被排風扇吹得來回晃盪，在昏暗光影裡，像個無人操控、不停抽搐的虛影。
走廊深處，急促尖銳的高跟鞋踩踏聲逼近，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敲出密集躁亂的聲響。
“唐柚！給我滾出來！”
趙曼整張臉的粉底幾乎崩裂，眉眼間堆滿暴戾戾氣。
整整三天。
自從上次在地下死角被沈逾白拿影片拿捏要挾，這個向來怯懦順從、打不還口罵不還手的小助理，居然敢玩消失。
堆積的髒衣無人打理，連賀千帆定點要喝的拿鐵都斷了供應。
她的權威，被一個底層小人物狠狠踐踏了。
鼻尖敏銳捕捉到那縷熟悉的劣質桃香，趙曼眼底戾氣更盛，冷笑出聲：“躲在這裡是吧。”
她循著氣味一路首進沖走廊盡頭的洗衣房。木門半掩，屋內漆黑一片，像一張張開的幽暗虎口，藏盡未知的陰翳。
“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
趙曼抬手，狠狠推開掉漆木門。
老舊門軸轉動，發出一陣刺耳牙酸的吱呀異響。
黑暗深處，沒有瑟瑟發抖的唐柚。
只有一根提前卡在門縫頂端的生鏽拖把杆。
門板向內推開的瞬間，平衡崩塌。
“哐當！”
虛架在杆頂的大號半透明塑膠桶，帶著滿滿一桶沉澱發黑的髒水，精準無比地倒扣墜落。
“嘩啦——！”
桶裡的水泡過無數餿臭抹布，混雜著陳年汙漬與粘稠絮狀物，散發著腐悶異味，堪比嗆人的生化汙水。
渾濁黑水劈頭而下，盡數澆透趙曼剛燙的精緻大波浪捲髮，漫過她精心妝容的臉頰，浸透昂貴的真絲襯衫，最後嘩啦啦潑灑在她嶄新的限量版高跟鞋上。
走廊充滿著死寂。
三秒後，撕心裂肺的尖叫聲炸裂地下室！
“啊——！！！”
趙曼像被狠狠踩住尾巴的瘋貓，瘋狂甩動肢體，想要蹭掉身上的髒水。立威的氣焰和刻意端起的體面，被這股惡臭碾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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