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糊住我的眼耳口鼻，封了一層又一層。
我的淚與血水化作一團，睫毛上的血水凝固，連眨眼都變得艱難。
我雙目只剩一層紅紅的漿色，感官充斥上來，身上的白若非被劇烈的衝擊，一下一下頂撞我，那股恐懼從腳底蔓上頭頂發縫間。
就如同師父死在東天之巔的那天一樣。
我被縱身扔下，師父在上，他周身月華炸裂，離我越來越遠，最終只能看見一顆小小星斑。風一個勁的吹，像有人狠狠扇我的臉，一掌又一掌。我墜入那地獄，周身烈焰襲來，燻得我雙眼再也看不見……
為什麼……為什麼又是這樣……
為什麼總是有人為了我犧牲，為什麼總是有人要死在我的面前啊！
“唔…”我的痛苦悲鳴化作烏咽，舌中腥甜，嗆入口口血水。
我坐躺著，作嘔不止。
接著，我腹部靠左的位置，一股暖意，有什麼能量正自我的體內迸發而出，那道光照滿了整方天地……
模糊中，一道蒼老挺拔的身影出現，凜凜而立，與驟光融為一體。
再次睜眼時，周圍的一切安靜下來，我和白若非周身也乾乾淨淨。
方才我們倆人依靠的洞穴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師尊的寬廣懷抱。
白楊姑姑身型比一般人要寬大挺拔不少，她俯身可以同時攬住我們兩個人。
我心中甚安，這是我們共同的靠山。
白若非深知是這具身體那溫暖強大的力量，將他五臟六腑的上都治療好了。
他畢竟是白楊親自帶大的，一想到自己方才差點釀成大禍，也顧不得我在場，真心實意落下眼淚。
“師尊……對不起……我沒想過要殺流景，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幸好您來了，否則還不知若非要犯什麼大錯…若非沒有您，什麼也做不好……”
“若非，好孩子，師尊知道你本性是善良的。”師尊攬住我們的臂膀，緊了緊，輕聲安慰，
“若非，你如今感到痛苦，是因為你有執念，你太在意一件事，就越容易搞砸。可是，貪嗔痴是每個人成長中必須要經歷的。你現在經歷的這些、發生的這些，終究會過去。只要你堅定的走下去，時間會把平靜還給你。”
師尊看看我倆，握住我們倆的手，放在一起，我騰出另一隻手，扯了扯白若非的衣角，“白若非，痛苦會過去的。”
師尊說的，我有經驗，也感同身受，“只要時間夠長，再深的傷口也會癒合，只是有些疼痛會留下傷疤。但那些痕跡，也只是成長的代價罷了。”
白若非怔忡，“你…你不怪我？”
我衝他笑，“我只知道，你方才用命救我。”
他眼裡閃爍，一時失言。
轉瞬，他低下頭，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也會耳紅，“你說過……你這條命，很貴，誰也不換。”
師尊的懷中暖意流淌，裹著他一字一語擊中向我心。
他記得我說的話，他記得我的命是如何的寶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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