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幾個字落下，屋裡只剩燈芯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秦淮茹低著頭，睫毛顫得厲害，臉頰上的淚痕還沒幹，眼神卻己經沒了方才的柔軟。
她抬手想去翻賬本，手指剛碰到紙頁，又像碰著燙手東西似的縮了回去。
何雨柱把她這點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過去三年，他不是一點數都沒有。
他在食堂掌勺，採購單、領料單和小灶選單都得過手，算起賬來比誰都清楚。
這本賬原本只是隨手一記。
每次秦淮茹來拿東西，他嘴上說不在意，回頭卻總會在本上添一筆。
興許那時候的他也覺得不對，只是捨不得把臉撕開，更捨不得認下自己當了冤大頭。
如今再看，二百六十八元五角足夠普通人家攢上許久。
何雨水若是要添件衣裳、置床新被褥，他這個當哥的未必捨得一次掏那麼多。
賈家只需紅一紅眼眶，他卻能一回又一回往外拿。
何雨柱想著這些，胸腔裡那股火反而慢慢穩了下來。
發火沒用。
賬得算，門得關，規矩更得立死。
秦淮茹咬緊下唇，右手死死攥住衣角，布料都讓她擰成了一股細繩。
“柱子，你……你以前從不記這些的，你這是要把我們孤兒寡母往絕路上逼啊！易大爺要是知道了……”聽見易大爺三個字，何雨柱眉梢一挑。
果然，軟話說不通，就該搬院裡的一大爺了。
過去只要易中海開口，什麼鄰里互助，什麼東旭是他徒弟，什麼孩子可憐，一頂頂帽子扣下來，他多半會摸著鼻子認下。
可今兒不一樣。
易中海是八級鉗工，一個月工資不少，真想接濟賈家，大可以從自己口袋往外掏。
憑什麼他張嘴講幾句大道理，最後卻要何雨柱拿肉、拿糧、拿錢？
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好名聲。
何雨柱往前跨了一步。
腳掌落地不重，可渾身突然漲起的力氣仍讓地面傳來一聲悶響。
他右手扣住方桌桌角，五指慢慢收緊。
寸厚的硬木先是發出細碎呻吟，緊接著便響起咔嚓一聲。
一道裂紋從他拇指下方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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