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上擦得泛光的紅木方凳，雙手捧住茶碗，指腹在碗沿停了片刻。
何雨柱留意到她的手指己經凍紅，便用火鉗把爐膛裡的煤往裡推了推。
火苗從煤塊縫隙裡躥起來，屋裡的寒意很快散了。
冉秋葉低頭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桌角碼放的幾本機械與文學舊書上。
她伸手扶正最上面那本略微歪斜的書，眼裡多了幾分驚訝。
“何師傅不僅廚藝冠絕全廠，連屋子都收拾得這般雅緻規整，看來外頭那些傳聞，真是一句也信不得。”何雨柱拉開對面的方凳坐下，胳膊肘搭著桌沿，聽得心裡舒坦。
這話若從院裡人嘴裡說出來，他只會當成捧殺。
可冉秋葉說得認真，手邊那幾本書也確實翻過，不是臨時擺出來撐門面的。
“外頭那些嚼舌根的算盤精，恨不得天下人都跟他們一樣天天算計窩窩頭。過日子嘛，自己心裡亮堂比什麼都強！冉老師嚐嚐這茶，雨水特意去百貨大樓挑的高碎，香氣足！”何雨水抱著油紙包站在一旁，看看哥哥，又看看冉秋葉，嘴角越壓越往上翹。
何雨柱瞥見妹妹那副模樣，心裡立刻有了數。
這丫頭準沒憋好事。
果不其然，何雨水把醬牛肉放到桌邊，腳下悄悄往門口挪。
“哥，冉老師，學校教研組還有兩份教案沒改完，我先回耳房批改去，你們慢慢聊著！”話還沒落穩，她便拉開門栓閃了出去。
木門隨即合攏，清脆的落鎖聲聽得何雨柱眼皮一跳。
什麼教案沒改完。
分明是給親哥哥騰地方。
這妹妹沒白疼。
屋裡只剩兩個人以後，爐膛裡煤塊燒裂的輕響便格外清楚。
冉秋葉捧著茶碗，睫毛垂著，方才還自然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何雨柱同樣沒急著說話。
他能顛幾十斤的大鐵鍋，能當著李副廠長的面把紀檢鐵櫃拍得橫移半寸，可眼下對著冉秋葉，手腳反倒得收著點。
要是把相看處物件弄得跟後廚盤庫似的，那才叫沒救了。
冉秋葉放下茶碗，從隨身布包裡取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純棉白手帕。
她將手帕輕輕推過桌面，動作很慢，指尖離開時還在布面上停了一瞬。
“何師傅，上次在招待所多虧您的解圍，這手帕洗乾淨了，特意給您送還回來。”何雨柱拿起手帕，湊近時聞到一點淡淡的皂角味。
手帕不值幾個錢。
人家專門洗淨疊好，再親自送回來，這份仔細卻不是錢能算的。
院裡那幫算盤精若來算，怕是連洗手帕用掉幾瓢水都得列張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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