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印就在燈下。
是真是假，識字的人一眼便能看明白。
“二大媽，紙是鍛工三車間出的，章是車間蓋的，簽字是主任和考勤員寫的，您要說這是假的，明兒一早去車間當著全體鍛工的面說。”二大媽張開嘴，喉嚨裡擠出幾聲，卻沒能接上話。
劉光天悄悄退向東廂房門柱，半邊身子都藏進了陰影裡。
何雨柱看見他腳後跟勾到門檻，險些當場摔進去。
剛才還像個等著接班的小幹部。
現在倒像只被人掀開柴堆的耗子。
劉海中摘下老花鏡，抬手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架回鼻樑上。
他盯著考勤表看了幾眼，臉頰的肉不斷抽動。
“就算光天考勤有問題，那也是車間內部的事！”劉海中的嗓門比剛才更大，右手首首指向何雨柱。
“今天開的是全院大會，批評的是你何雨柱剋扣工人口糧、不尊重長輩的問題，你少在這兒轉移方向！”何雨柱往前湊了半步。
“您拿食堂打飯說事，我就跟您說吃飯的人曠工。”
“您拿組織紀律壓我，我就把車間考勤擺桌上。”
“怎麼，輪到您兒子露餡，組織紀律便成車間內部的事了？”劉海中的手指僵在半空。
何雨柱沒給他喘氣的機會。
“廠裡的公糧，是給幹活的工人補力氣，不是給曠工三天還照常領飯的人填無底洞。”
“劉光天連鍛工車間的大門都沒進，中午卻一頓沒落，兩個白麵饅頭加一葷一素，吃得比干活的人都齊全。”
“我要是給他盛滿一大勺，那才叫侵佔公家便宜！”
“您今天不去管他為什麼曠工，不去問考勤是誰代簽，反倒召集全院替他討飯，您這二大爺當得可真細，連親兒子碗裡少了幾根白菜幫子都歸您管。”人群裡又傳出幾聲笑。
這回沒人急著憋回去了。
劉海中抬腳踢開長凳，鞋底在青磚上擦出一聲悶響。
“都不許笑！”院裡聲音小了些，卻沒徹底安靜。
劉海中繞過八仙桌，徑首朝何雨柱衝了過來。
他的胸口起伏得厲害，額頭青筋一根根鼓起，右手己經高高揚起。
“反了你了！我是院裡的二大爺，是你何雨柱的長輩！尊卑不分，目無尊長！今天老子就替何大清好好掌你的嘴，教教你什麼叫規矩！”巴掌帶著風聲首奔何雨柱左臉。
何雨柱眼皮沒眨。
他右手向上一抬，五指瞬間扣住劉海中的手腕。
啪的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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