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抱下去，冉老師那張臉怕是真要紅到明早。
冉秋葉往後退開半步，趕緊把散開的軟尺捲回掌心。
她低頭走到桌邊，拿起鉛筆，在賬本上補下最後一組尺寸。
鉛筆尖剛落到紙上，第一次寫得有些重，筆畫都粗了。
她停了一下，重新把數字寫整齊。
何雨柱站在原地，低頭理了理被抓皺的襯衫。
肩頭還留著兩道淺淺的褶。
他沒撫平。
這可比廠裡發的勞模獎狀順眼多了。
藍布門簾被掀開一角。
何雨水一手端著一隻粗瓷碗，肩膀頂開門簾，笑眯眯走了進來。
兩碗紅糖姜水冒著白汽。
薑片浮在水面上，紅糖的甜味被熱氣托起來，很快鑽進何雨柱鼻子。
何雨水把碗放到八仙桌上，又看了看哥哥肩上的褶皺。
“哥，冉老師，尺寸量利索沒有？外頭水都燒開兩滾了，再抱下去，冬襖沒做出來，人都要化在爐子邊上了。”冉秋葉手裡的鉛筆頓時停住。
她合起小賬本，端起紅糖姜水，小口抿了一下。
水還燙著。
她剛碰到碗沿便輕輕吸了一口氣，又把碗往下放了放。
何雨柱哈哈大笑，伸手揉亂何雨水額前的頭髮。
何雨水偏頭躲了一下，手掌卻護著桌上的票證，沒讓哥哥寬大的袖口掃過去。
何雨柱收回手，目光落到那些布票和棉花票上。
西張布票足夠裁一件厚實棉襖。
兩斤特級棉花再添些家裡存的舊棉，裡外鋪勻，哪怕數九寒天站在食堂後門吹風也凍不透。
冉秋葉放下水碗，翻開小賬本，又把肩寬、胸圍和腰圍從頭核對了一遍。
何雨柱瞧著她那副認真模樣，胸口發熱，剛想再逗一句，耳根卻忽然動了。
啪嚓！
一道瓷器碎裂聲穿過中院，從後院方向鑽進他耳朵。
聲音不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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