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簡薄的布料,就算是真脫下來,罩在聞笙身上也完全無法給她帶來更多的暖意。
與其在自己身上尋找,還不如去給聞笙獵幾隻自帶絨毛的獸類,取了他們的皮毛來用。
刑照心下做出決定,只是現在,聞笙還高熱著,在她的情況轉好之前,刑照是無法放心離開這裡,只留自己精神體守護聞笙的。
畢竟,精神體雖然和他心意相通,但如果要一隻,只學過協同作戰的精神體,轉過來去照護人類,這就有點強*精神體所難了。
“笙笙。”
刑照將聞笙抱緊,大手拿著被水浸溼的帕子,輕輕擦過她沁滿冷汗的額頭。
藥已經在煮了,只是野外條件有限,就算刑照將火爐扎的還算結實,一時半會,石鍋裡的溫度也很難提升到煮沸的程度。
那這藥,自然也是還不能喝的。
刑照心中焦急,剛要將手中被聞笙體溫染熱的帕子,重新浸入冷水中。
就覺懷中人忽地一顫,原本放在小腹上的手也忽地抬高,在觸碰到他胸前衣物時,便像是抓到了什麼重要之物一般。
聞笙不僅收緊了五指,就連整張雪白小臉也依偎過來,貓一樣的在他懷中拱蹭,像只想要鑽入巢穴避風的可憐小雀。
*
刑照的心頭柔軟得不可思議,掩擋在額髮下的眉眼間,如有實質的擔憂幾乎要像潮浪一樣滿溢而出。
他記不得自己是有多久,沒有看見過聞笙這樣脆弱的模樣了。
曾經,聞笙也有像現在這樣。
在黑暗的膠囊房裡,她伸出雙臂緊緊地圈抱住他,因為不隔音怕被她的混賬生父聽見,又來鬧事打罵——
聞笙即使是在哭,也是靜默無聲的。
哪怕她就在他懷裡,他們之間的距離離得那樣近。
可當聞笙的眼淚滴落下來的時候,聲息輕的簡直就像幼貓的呼吸。
他幾乎是聽不清的。
就連痛極,聞笙也只是像只失怙小獸一般,從喉腔裡發出細弱的哀鳴。
現在舊事重演——
於刑照心中,卻全然沒有被聞笙重新信賴的歡悅。
他寧願她冷眼相對。
寧願她如同她說的那樣,將他永遠忘記。
就算有朝一日真的再見,她也只會將他當做一個全然陌生的人,不會再對他投注任何情緒。
刑照寧願聞笙如同她親口說的這樣決絕。
寧願她一直是,刑照從來到彌塞亞軍校後,重新見到她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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