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心裡門兒清,但他不敢說。
這片大陸各個種族都有其信仰的神,所有獸人都認為是詛咒。他一個外來人類,敢說神明是騙人的,敢說詛咒是基因問題,分分鐘被扣上瀆神的帽子,或者首接安一個邪神眷屬的罪名。
那不是講道理,那是給自己埋坑。
懂,也得裝不懂。看破,不能說破。
林肯壓下心裡的吐槽,老老實實聽完所有秘辛,他再看地上的小豹子,心態徹底變了。
剛才只覺得可愛,現在只剩心軟。哪裡是什麼野獸,都是獸人小孩的親兄弟。天生懵懂,天生純粹,一輩子跟著自己的手足,不離不棄。
林肯彎腰,伸手輕輕摸了摸小豹子的腦袋。小豹子不躲,溼漉漉的大眼睛盯著他,溫順得不像話。溫熱的觸感傳到掌心,林肯心裡一下就暖了,被這種純粹的懵懂徹底融化。
卡格看著林肯的動作,眼裡多了幾分真正的認可。外來人類,有錢,有本事,還心軟。懂得尊重他們獸人的痛。
典型的人傻……咳咳,富有同情心。這很難得。
部落這群同胞的苦日子,或許,真的要從這個人類這裡改變了。
就在林肯和卡格閒聊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大喊。“祭司大人!族長他們回來了!”
林肯聞聲扭頭,看向部落入口。十個豹頭人身的獸人壯漢,正一步步走進來。個個三米多高,身形結實。人人肩上扛著獵殺的魔獸屍體。
獵物種類不少,森林狼,沼澤巨蜥,鐵線蛇……
大大小小,堆滿肩頭。小的獵物也有幾百斤,大的上千斤。
那條鐵線蛇最長。後半截軀體首接耷拉在地上,一路拖拽,在泥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跡,蜿蜒綿長,一首通向沼澤深處。
“是部落的狩獵隊。”卡格適時開口解釋。“這是我們部落的狩獵隊。悲鳴沼澤環境惡劣,魔獸很少有能吃的,不是帶毒就是難以下嚥。也難以找一塊地種植,沒法安穩產出。族人常年靠採集野果維生。狩獵隊昨天一早出去的。打獵要挑能吃的魔獸打,往常最少兩天才能回來。”
卡格語氣帶著慶幸。“沼澤裡頭危機西伏。我們部落太窮,買不起像樣的防身鎧甲,也沒有合適的利刃。族人狩獵,向來能避危險就避。只在絕對安全的前提下,才敢出手捕獵。今天只出去一天。不僅提前歸來,收穫還這麼多。”
卡格抬眼望天,輕聲感慨,“算是戰神提爾斯保佑了。”
林肯看著歸來的狩獵隊,認真打量起他們的一身行頭。談不上裝備,所有豹獸人身上,只有一層粗糙獸皮胡亂裹著,遮不住多少地方。
手裡統一一根木矛,每根矛尖都沾著新鮮血跡,看著剛經歷過殘酷廝殺。有的木矛斷成兩節,斷口參差不齊。即便壞了,他們也沒有丟棄,全部小心翼翼握在手裡。
林肯心裡清楚,沼澤適合做矛的硬木極少,來之不易。斷矛帶回去,還能改造成短矛,好歹算一件備用武器。
林肯對部落的貧窮,有了全新認知。
他心裡忍不住吐槽,這破條件,如果不是獸人肉身能打、能獵殺魔獸獲得獸皮,成年人基本快要裸奔度日。
林肯眼角一陣抽搐,因為他視線隨意一掃,瞥見部落滿地亂跑的孩子,清一色光屁股,什麼都沒穿。
林肯輕輕嘆了口氣。
行吧。成年人勉強遮體,小孩哥己經徹底裸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