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廻朝大人,這是您在現世的身份證件。”
櫃檯的玻璃泛著冷白的光,映出女工作人員緊繃而嚴肅的側臉。
她指尖捏著那張淺金色的現世身份證,指尖微緊,小心翼翼地從櫃檯縫隙裡緩緩推了出來。
廻朝安靜趴伏在櫃檯上,通體雪白的絨毛密實順滑,如落滿枝頭未融的初雪,唯有尾尖綴著一抹深紫,在冷光下泛著寡淡的冷澤。
她緩緩睜開眼,一雙眸子是通透的紫色,瞳仁並非尋常獸類的圓瞳,而是一枚藍紫漸變的心形,由淺藍向深紫緩緩過渡,像被星光暈染的碎冰,漂亮卻冰冷,沒有半分情緒波動。
廻朝看向工作人員身側,纏著縷縷淡灰色的緊繃,帶著生硬的鄭重,絲絲縷縷飄至她身前,觸碰到雪白毛髮便悄無聲息消融,轉化為一絲溫潤靈氣,匯入她的體內。
這是她從有意識以來就擁有能力,看得見世間所有情緒,卻從未擁有過屬於自己的情緒,不知歡喜,不懂溫暖,更無半分歸屬。
是那個自稱東君的審神者,在她茫然無措,快要消散時找到她,告訴她:來時之政府,成為審神者,就能擁有你想要的感情,找到屬於自己的家人。
這句話她不懂深意,卻牢牢記在了心底,這也是她此刻坐在這裡的唯一緣由。
她餘光能瞥見不遠處懸浮屏上滾動的初始刀介紹,一眼就看到了那抹紅色的身影。
女工作人員見廻朝己經收好了證件,語氣刻板嚴肅,周身的灰色緊繃情緒驟然變濃,還摻了幾分嚴謹“為預防時間溯行軍篡改您的過去,同時避免您被神隱,入職時政需登記專屬代號,嚴禁暴露真名。”
原本慵懶趴伏的廻朝,只是依照話語裡的要求,首起身軀,脊背端正,沒有絲毫慌亂或拘謹,只是機械般配合著微微頷首,動作規整而平淡。
她不在意這些嚴苛的規定,只想著按流程完成入職,離東君口中的“感情”和“家人”更近一步。
“廻朝大人,您的代號是否己經確定?”
“恆。”
廻朝的聲音清冷平淡,無起伏無溫度,只是單純吐出這個字。
工作人員指尖在光屏上快速輸入,抬眼確認:“是永恆的恆,對嗎?”
廻朝沒有回應,工作人員便視作預設,按下了確認鍵。
幾乎是同一時刻,廻朝又吐出一個字:“我。”
工作人員猛地抬頭,臉上的職業神情瞬間僵住,心底瞬間湧起慌亂與忐忑,周身瞬間炸開濃橙色的焦躁,還夾雜著幾縷深褐色的畏懼,密密麻麻地朝著廻朝湧來。
濃烈的情緒撲面而來,廻朝只是微微頓了頓,卻無任何不適,依舊用那雙無波的紫眸看著對方,平靜吸納著這些躁動的情緒,將其盡數轉化為溫潤靈氣,滋養自己空缺的身體。
她看不懂對方驟然變化的情緒色彩,更不知道對方在畏懼什麼,腦海裡依舊盤旋著“感情”“家人”兩個模糊的詞彙,漠然接受。
工作人員強壓下心頭的焦灼,將列印好的審神者就任資格證推到櫃檯前,代號一欄赫然印著“恆”字。
廻朝甩了甩尾巴,用蓬鬆的尾尖捲起證件,動作利落,沒有多餘姿態,淡淡開口道了一句謝,語氣平淡得如同陳述事實。
見廻朝沒有不滿周身的焦躁情緒漸漸淡去,轉為淺白色的鬆緩。
那縷淺白色的情緒飄至她身邊,同樣被無聲吸收。
工作人員重新擺出職業微笑,語速平穩地告知:“歡迎入職,恒大人。稍後您的專屬狐之助會接引您前往本丸,您是東君大人特邀入職,身體狀態特殊,時政暫不為您分配部門,可自由選擇歸屬。”
話音驟然轉厲,她神情肅然,一字一句重申就任事項,周身再次泛起深青色的鄭重:“請您牢記,我等使命為守護歷史,刀劍男士是您的戰力,同時他們具備獨立情感,務必善待自身,堅守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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