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河整理了一下衣服，衝林長明咧嘴笑道，“三弟，到了。這鐵拳武館的趙師傅。跟我是朋友，我跟你說，保證能讓你順利拜師。”
林長明看了二哥一眼，二哥嘴上底氣十足，可握著煙桿的手，指節都捏白了。
恐怕不像二哥說的那麼簡單。
武館裡，十幾名弟子正扎馬步，個個汗流浹背，見門口站著生人，紛紛瞟了過來。
林長河挺著胸往裡進。“趙師父！趙師父在嗎？老朋友來看你了！”
話音剛落，正屋的門簾一掀，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大步走了出來。
這漢子西十來歲，胳膊比林長明大腿還粗，一張黑紅臉膛，太陽穴鼓著，走路帶風。他掃了林長河一眼，腳步一頓，眯起眼：
“林長河？”
“哎，趙師父，是我！多年不見，您老還是這麼精神！”林長河笑著迎上去，掏出煙桿遞過去，“您嚐嚐，上好的旱菸……”
趙鐵山沒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嘴角一撇，嗤笑一聲：
“我當是誰。這不是當年在鏢局偷學武功，被我逮住轟出去的林長河嗎？怎麼，這麼多年過去，還有臉登我這門？”
林長河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立刻堆起來：“趙師父記性真好。當年是我不懂事，我給您賠不是……”
“賠不是？”趙鐵山揹著手，居高臨下地看他，“你今天來，是賠不是的，還是來學武的？我可記得，你當年連個馬步都蹲不利索，還想學我的鐵拳。”
周圍幾個弟子低低笑起來。
林長河的臉漲得通紅。他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爺們兒，當著自家三弟的面，被這麼指著鼻子數落，擱誰臉上都掛不住。可為了三弟他還是把那口氣嚥了下去，笑呵呵地：
“趙師父，您別拿我開涮。我今兒來，不是為了我自個兒。”他回頭，把林長明往前一推，“這是我三弟，林長明。他讀過十年書，是個讀書人……”
趙鐵山目光落在林長明身上。
打量了半晌，眉頭一挑，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嫌棄：
“就他？細胳膊細腿，風一吹就倒，這也能練武？小子，你是不是走錯門了？對面街上有私塾，考秀才去那兒。”
幾個弟子鬨笑出聲。
林長明站著沒動，也沒惱。
他知道自己這身板確實不像練武的料。
“趙師父，”他拱了拱手，聲音平穩，“我是真心來拜師學藝的。”
“真心？”趙鐵山嗤道，“我這武館，十年裡收過多少弟子，十個裡有八個練三個月就哭爹喊娘跑了的。就你這樣的書生，怕是三天都撐不住。”
“趙師父，您給個機會。”林長河湊上前，壓低聲音，從懷裡掏出個布包，一層層揭開，露出兩錠白花花的銀子，十兩，“您看……我三弟是真心的，我也知道，拜師得講規矩。這銀子，是拜師禮，您收著。”
趙鐵山瞟了一眼那銀子，沒接，臉上神色卻緩了幾分。
他看看銀子，又看看林長河，再看看林長明，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行啊，林長河，如今也學會這一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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