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納德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愣愣地望著眼前雪白的天花板,半晌沒有說話。
這是哪?隊長和克萊恩成功了嗎?
在他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倫納德依稀記得血肉模糊的梅高歐絲追逐著隊長的身影衝向了地下的查尼斯門。
再然後,他就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老頭。”
慢吞吞發出聲音,倫納德被這過於乾澀、沙啞的音色嚇了一跳,一時之間,他都不敢確認那是來自他的聲帶。
下一秒,他沒有等到那道蒼老的聲音回答,卻等到了門外愈發靠近的腳步聲。
“篤篤。”門外的人輕敲門扉,並沒有進來的打算,似乎在確認他是否清醒。
“請進、咳咳!”倫納德連忙回答,他抑制不住地咳嗽兩聲,挪動僵硬的關節硬撐著自己坐起了身。
他沒有被教導過躺著待客的禮儀。
門外的人聞聲,吱呀一聲推開了門,倫納德循聲望去,總算鬆了口氣:
“隊長......”
穿著半長黑風衣,臉色仍有些蒼白的鄧恩點點頭,他沒有帶禮帽,徑直走到了倫納德床邊。
“你醒了就好,身體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咳、沒有,”倫納德試圖用隨意的態度掩飾嗓音的乾澀。
但鄧恩相當敏銳,他用深邃的灰眸打量了一下倫納德的精神狀態,才放心地找杯子倒來一杯溫水。
“這裡是廷根市醫院,因為你一直沒有清醒,醫生就讓你留院觀察了,”見倫納德接過水一飲而盡,鄧恩拉過床尾的凳子坐在床邊,繼續道,“梅高歐絲被......被解決了,除了黑荊棘安保公司受損比較嚴重外,周圍的建築都沒有被波及。”
“這樣,”倫納德總算放鬆地塌下了肩膀,他沒有注意到鄧恩後半句話中異樣的停頓,只繼續問道,“那你的傷還好嗎隊長?我睡了多久?之前還以為沒有個把月恢復不過來呢......”
“沒有太久,今天是受襲第二天,”鄧恩回答。
“第二天......第二天?!”倫納德重複了一遍,詫異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記得被梅高歐絲撞斷了幾根肋骨,也正是因為那一下,才導致他沒能繼續撐到戰鬥結束。
可現在他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除了因為乾渴而導致的嗓子沙啞外,倫納德甚至比以往都還要精神。
這並不是說健康不好,而是對於經常面對非凡事件的值夜者來說,任何超脫現實的非自然現象往往都代表著危險。
但他的靈性直覺沒有發出警報,他的所有傷口以及鄧恩的所有傷口,都這樣如同奇蹟般在睡夢中癒合了。
“我來,是想要給你說幾件事。”
直到此刻倫納德才後知後覺聽出了鄧恩略顯沉重的語氣,他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聖堂決定,從今天起取締廷根市的原值夜者小隊,我們所有人都要調去貝克蘭德,之後,上邊會派大主教在廷根市駐守,”鄧恩用那雙深邃的灰眸注視著倫納德,緩緩陳述著。
“等一等,隊長,”倫納德試圖露出一個隨意的笑,但他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他的嗓音有些顫抖,可仍是強迫自己問了出來,“克萊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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