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
“謝謝。”她動作微微頓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會聽見這兩個字。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笑了笑，又轉身去廚房拿自己的碗。
筷子碰到瓷碗，發出細小的聲音。昴夾起一塊鮭魚。魚肉很嫩，帶著一點點鹹味，還有炭火烤過之後獨有的焦香。
味噌湯比記憶裡稍微濃一點。豆腐入口很軟，溫度剛剛好。
他低著頭，一口飯，一口湯。
原來正常吃一頓早餐，是這種感覺。
母親忽然問：“今天出去嗎？”
昴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昨天，他會回答：不知道。/以後再說。
今天，他想了一會。“出去散步。”
母親點點頭。“路上注意安全。”
就這樣普通的一句話。可是，正因為如此。昴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發酸。
吃完飯，昴穿好鞋，站在玄關，手己經放在門把上，又停住了。
門外還是那個世界。門內還是熟悉的家。
他忽然有一點害怕。離開家，卻像是重新開始人生。
走過幾條小巷，昨天晚上那個便利店正在進貨，一個個褐色的紙箱子堆在地上。便利店還是那家便利店，昨天看見的自動販賣機還在那裡，甚至連門口停車場裡幾輛車的位置都沒有改變。
世界沒有因為他的迷茫停下來，也沒有因為他的痛苦發生任何變化。
人們照常生活。唯一不同的是，菜月昴，他，終於重新站在了其中，儘管他完全不起眼。
“也許我應該走得更遠一點？”
東京的上午己經徹底醒來了。十字路口的人像河流一樣不斷匯聚，又不斷散開。紅燈亮起的時候，上百個人同時停下腳步，綠燈亮起的時候，又像潮水一樣向西面八方流去。
昴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這一幕，忽然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
原來……世界一首都是這樣運轉的嗎？
以前的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認真看過。
他跟著人流穿過馬路。
高樓一棟接著一棟，玻璃幕牆倒映著天空，廣告螢幕不斷播放著最新的商品。電車從高架橋上呼嘯而過，遠處還能聽見施工現場傳來的金屬撞擊聲。
一切都在運轉。
沒有任何東西因為他停下來，也沒有任何東西因為他繼續前進而發生變化。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小，小得像昨天踢出去的那塊石頭。
世界不會因為一塊石頭滾動，就改變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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