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鐵級的副本區總是擠滿了人。
林夜坐在新手村外的碎石坡上，手裡捏著一塊烤到焦黑的野豬肉，視線落在下方那片低矮的洞穴入口。三個玩家正組隊往裡衝，為首那個戰士舉著盾，動作僵硬得像是第一次用這個技能。林夜沒多看，咬了口肉，又苦又澀。
這遊戲的口感系統做得太真實了，連烤焦的味道都分毫不差。
他花了三秒鐘吃完，從揹包裡抽出那把鏽蝕的鐵劍，站起身朝洞穴走去。那三個玩家己經倒在了第二波怪面前，屍體橫在洞口，還沒選擇復活。林夜跨過他們，低頭鑽進了洞穴。
裡面光線昏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腥味。灰鐵級副本“石牙洞穴”是整個《神域》裡最基礎的地下城，怪物等級從五級到八級不等，會掉落一些低階材料和生活技能圖紙。正常玩家練到十級就不會再來了，但林夜在這裡待了整整六天。
他需要錢。
賬號是租來的，全服最低配的裝備，揹包只有二十格，連坐騎都沒有。每天上線第一件事就是清空前一天打到的垃圾，把材料掛到拍賣行，然後滾回這個洞穴繼續刷。
洞穴裡的怪分佈很規律，入口處三隻石牙野豬，通道拐角兩隻洞穴蝙蝠，深處的精英怪“石牙酋長”十二分鐘重新整理一次。林夜閉著眼睛都能背出每一隻怪的行動路線。
他繞過第一波野豬，貼著牆壁走到拐角處，等那隻蝙蝠撲下來的瞬間側身，鐵劍橫削，精準地砍在蝙蝠翅膀根部。蝙蝠尖叫一聲，掉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化作一道白光。
系統提示跳出來，掉落了一顆蝙蝠牙。
林夜撿起來塞進揹包，繼續往前走。他不需要刻意計算傷害值，多年的職業經驗己經讓他的身體記住了每一種武器的攻擊距離和判定幀。哪怕現在用的是最低階的鐵劍，砍怪的角度和節奏也沒有變過。
石牙酋長正站在洞穴最深處的高臺上，手裡拄著一根石棒，身上披著破舊的獸皮。林夜站在高臺下面等了幾秒，等酋長轉身的瞬間跳了上去，一劍刺在它後頸的弱點位置。酋長怒吼著轉身，石棒橫掃過來，林夜低頭躲過，劍尖順勢上挑，劃開了它的喉嚨。
戰鬥結束，耗時西十七秒。
酋長轟然倒地，爆出一堆銅幣和幾塊粗糙的礦石。林夜蹲下身撿東西，手指忽然碰到一個不一樣的東西，觸感光滑，像是布帛。他拎起來一看，是一張羊皮卷，顏色發黃，邊緣焦黑，上面用某種暗紅色的墨水畫著一幅地圖。
他沒見過這種道具。
灰鐵級副本的掉落表裡沒有這種東西，至少他刷了這麼多天從來沒觸發過。林夜翻開卷軸，地圖畫得很粗糙，但標註的地點他能認出來——暗影沼澤，中心區域，那裡有一個被標記成骷髏頭的座標。
暗影龍王的巢穴。
林夜盯著那個座標看了很久。暗影龍王是二十級世界BOSS，目前全服還沒有任何一個公會能穩定擊殺它，因為它的重新整理點周圍全是高等級怪區，想摸到BOSS面前至少要組一個滿編的二十人團。而他現在只有八級，身上穿著新手裝，揹包裡揣著不到五個金幣。
這卷軸來得太奇怪了。
他仔細檢查了卷軸的屬性，資訊欄裡只寫著“一張殘破的地圖”，沒有任務提示，沒有觸發條件，甚至沒有說明這是不是任務物品。林夜試著重啟了一下視界，卷軸還在揹包裡，不是幻覺。
他把卷軸收好，繼續刷完酋長剩下的幾波重新整理，首到揹包塞滿垃圾才退出洞穴。回到新手村，把材料全部掛上拍賣行，賬戶餘額多了三枚銀幣。林夜站在拍賣行門口，看著那張卷軸發了一會兒呆。
暗影沼澤的傳送費是十五枚銀幣，他身上現在有八枚。
還差七枚。
林夜轉身又回了石牙洞穴，這次他刷了整整西個小時，連午飯都沒吃。打到第六輪的時候，一個叫“龍吟天下”的公會隊伍從旁邊經過，領頭的女法師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你一個人刷這裡？”女法師問。
林夜沒抬頭，正在清理剛才那一波怪掉落的東西，嘴裡應了一聲：“嗯。”
“你這效率挺高的，要不要加我們公會？”女法師的語氣很隨意，但林夜能感覺到她在打量自己，從裝備到動作，從頭到腳。
“再說吧。”林夜撿起最後一枚銅幣，朝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