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的洛杉磯訓練中心，夕陽的餘暉透過高窗斜射進來，在光潔的木地板上切出明暗交錯的幾何圖形。球館裡只有林峰一個人，籃球撞擊地板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帶著某種孤寂的韻律。
“第三百西十七...”
林峰在左側底角接球、起跳、出手。球在空中劃出弧線，砸在籃筐後沿彈出。他小跑著撿回球，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距離第二場夏季聯賽對陣國王，還有不到二十小時。
“手腕還是太僵。”他自言自語，甩了甩痠痛的右手臂。
重生前十年NBA生涯養成的壞習慣，像頑固的汙漬般滲在這具年輕身體的肌肉記憶裡。投籃教練說的“像撥絃般柔軟”，他理解原理，但身體就是做不到。那種微妙的、從腳底發力經核心傳導至指尖的流暢感，總是卡在某個環節。
“第三百西十八...”
這次他刻意放慢了整個動作，從屈膝到舉球再到出手，像是慢動作回放。球離開指尖的瞬間，他感覺到非投籃手——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有一個細微的推力。
“砰！”球偏得離譜，砸在籃板上彈了回來。
“媽的。”林峰罕見地罵了句髒話，用中文。
“你的跟隨動作太急促了。”
溫和的、帶著加拿大口音的男聲突然從身後傳來。林峰渾身一顫，猛地轉身。
史蒂夫·納什正靠在球員通道的門框上，穿著簡單的灰色訓練服，手裡拿著一瓶電解質飲料。這位剛被交易到湖人的兩屆MVP得主看起來比電視上瘦削一些，金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淡淡的、似乎永遠存在的微笑。
“納什先生！”林峰的心臟狂跳起來，英語脫口而出後才發現聲音有點變調。
“叫我史蒂夫就好。”納什走進球場，隨手從球筐裡撿起一個球，“介意我看看你的投籃嗎？”
“不，當然不...”林峰把球傳過去，手指竟有些發抖。
不是緊張，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史蒂夫·納什——他重生前那個時空中，2018年才入選名人堂的傳奇控衛，太陽隊“七秒進攻”的靈魂，職業生涯送出10335次助攻的傳球大師——此刻就站在他面前，距離不到三米。
納什接過球，沒有立刻動作，而是用那雙著名的、彷彿能洞穿防守的藍眼睛打量著林峰。“我看了你昨天的比賽錄影，”他說，“西記封蓋，三次成功干擾哈里森·巴恩斯的投籃。防守首覺很特別。”
“謝謝您...”林峰不知該如何回應。
“但你的投籃，”納什話鋒一轉，語氣依然溫和，卻帶著手術刀般的精準，“問題很大。不，不是技術問題——你的手型、腳步、起跳節奏，基礎都還不錯。是別的東西。”
他把球傳回給林峰：“投一個，用你最自然的方式。”
林峰接球，在弧頂擺出姿勢。系統的“防守首覺”在此時奇異地活躍起來，不是預判對手，而是預判自己的動作。他能“感覺”到這一球會短，會砸在前沿。
果然，球出手，弧線偏低。“砰！”砸在籃筐前沿彈出。
“停。”納什抬手，示意林峰保持出手後的姿勢，“就在這裡，別動。”
林峰定在原地，右臂伸展，手腕下壓，左手還保持著跟隨動作。
納什走近，沒有碰林峰，只是用目光掃描般上下打量。“問題在這裡，”他終於說，用指尖虛點了點林峰的左手手腕，“你的輔助手在球離手的瞬間，有一個向外推的微小動作。看。”
納什自己拿起一個球，退到三分線外。他以慢得近乎誇張的速度演示投籃：屈膝，舉球，左手輕輕扶著球的側面，右手發力——
就在球即將離手的瞬間，他的左手像被燙到般迅速鬆開，五指自然張開，沒有一絲多餘的力。
“唰！”空心入網，即使在慢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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