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將李家班的屍體一具一具從牆上取了下來。
他將這些屍體搬離了紅鬍子的據點，找到了一個隱蔽的地方，一具一具地埋了下去。一共十八個墳包，靜靜地佇立在那裡。
他沒有立碑。他之所以將屍體帶到這裡，怕的就是紅金剛那所謂的大哥來報復。之前李家班待的鎮子裡，有人知道李家班被紅金剛請到了山裡。
白狼若想查，絕對查得到李家班的頭上。依照這些鬍子的性格，活的砍頭，死的毀屍，進墳的還要把墳刨了。
李長安不希望這件事發生。
李家班的東西大多都埋進了墳裡。除了班主的槍和一套戲服之外，他還從班主的戲服中找到了一塊令牌。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黃銅令牌，正面寫著個“李”字，背面像是一幅地形圖，地點正是關東的某個鎮子。
班主臨終前想從懷裡掏出來的，應該就是這塊令牌。
在李長安十歲的時候，班主曾經和他講起過自己的經歷，也給他看過這塊令牌。
班主是百家戲幫的成員，出師之後便帶著這塊象徵身份的令牌離開，去闖了關東。
“這塊令牌是我依舊是百家戲幫成員的憑證。
小八，如果某一天我先去了，你就拿著這塊令牌去百家戲幫，他們會安排好你。
不過如果真有這一天，我希望你能把我的戲服帶回去。”
李長安在墳前站了片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班主，從小你就告訴我當年你行走江湖時見到的那些故事，想讓我成為一個滿是俠氣的名伶。”
“你是這種人。”
“我不是。以後可能……也不是。”
“這個世道惡人太多，只做一個伶人是不夠的。即便這個伶人是江湖的豪俠，也不夠。”
“我接下來會殺很多人，很多惡人。關東太小，我己經想好了——等我殺完關東的馬匪，就離開關東。
殺漢奸、殺鬼子、殺清狗、殺鬼魅、殺妖邪，殺個血流成河，將這世道殺出亮光。哪怕只是很小的一條縫，我也要拼盡全力。”
“遍地哀鴻遍地血，無非一念救蒼生。”
說完，李長安又恭恭敬敬地磕了六個響頭，起身離開。
他騎上一匹從鬍子那裡找來的馬，揣著從紅金剛那裡找到的三張銀票和一錠金子，朝著百家戲幫的方向而去。
走之前，他放了把火。屍體、房屋，通通燒成了灰燼。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滾滾濃煙在夜色中被掩蓋，山中無人，自然也無法發現沖天的火光。
首到天光大亮，房屋的餘燼散發出陣陣濃煙，才引起了進山樵夫的注意。
入眼是早己倒塌的幾座房屋，以及滿地焦黑的屍體，樵夫嚇壞了，連滾帶爬地去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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