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六日，下午四點。
深城寶安機場的國際到達廳裡，薇拉拖著一隻銀灰色的小行李箱走出通道，金髮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羅曼諾夫走在她身後半步，幫她拎著一件大衣。
他穿著深色大衣，比在拉斯維加斯時少了些商務場合的緊繃，多了些父親的鬆弛感。
“父親，我自己可以的。”薇拉回頭看了一眼，想接過那件大衣。
“你拿行李箱，我拿衣服，分工明確。”羅曼諾夫笑著往前走，目光掃過接機口那些舉著牌子的司機和接待人員。
“林派人來接你了嗎？”
“他說會有人來。”薇拉掏出手機，正想發訊息確認，就看見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胸口彆著藍天科技工牌的年輕人舉著一塊牌子站在不遠處。
牌子上的俄語寫得歪歪扭扭，但字母全對：Добро пожаловать в Шэньчжэнь（歡迎來到深城）。
薇拉忍不住笑了一聲，走過去用俄語說了一句：“謝謝，字寫得很有風格。”
年輕人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是谷歌翻譯照著抄的，果然露餡了。”
羅曼諾夫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有上前打斷。
等年輕人接過薇拉的行李箱，轉身帶路往停車場走時，他才快步跟上，從大衣口袋裡掏出煙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走到停車場入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側身看向女兒。
“薇拉。”
薇拉停住腳步，回頭看著父親。
“林辰是個好老闆，這個我跟你保證。你在他那裡工作，他不會虧待你，也不會讓你受委屈。
但你別光顧著學技術，你跑去深城，不是為了只學怎麼在手機裡裝俄語選單的。”
薇拉的小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耳尖蔓延到顴骨。
“我…我知道。”
羅曼諾夫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轉身朝另一輛計程車走去。
走了兩步，他又回頭補了一句：“你媽那邊我會說，好好幹，別丟羅曼諾夫家的臉。”
薇拉站在原地，看著父親鑽進出租車，車子匯入機場外的車流，很快消失在視野裡。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那個正等在一旁的年輕人。
“走吧。”
第二天一早，深城的天空灰濛濛的，空氣裡帶著南方冬天特有的溼潤潮氣。
薇拉換了一身淺灰色的羊毛連衣裙，外面搭著米白色大衣，站在環球大廈樓下，抬頭看著那棟灰藍色的建築。
她來深城之前看過照片，但站在樓下仰頭看的時候，感覺還是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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