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程小暖聞言，便轉身從門邊的掛鉤上取下那條石棉圍裙。
圍裙是矮人的尺寸，穿在她身上短了一大截，下襬只堪堪遮到膝蓋，袖口也緊得勒手腕。
她也顧不上好不好看，把袖口往上擼了擼，繫緊腰帶，走到鍛造臺前站定。
鐵錘此時已經換了一副姿態，他不再是剛才那個，靠在鍛造臺上灌酒的懶散老頭，而是一個真正的大匠師。
他的腰背挺直，雙手握錘，深褐色的眼睛裡映著爐膛裡跳動的火光，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動手吧！從頭開始。”
他的聲音在鍛造鋪裡迴盪，蓋過了風箱的呼呼聲和爐火的劈啪聲，陳生說道：
“鐵巖那本書裡的鍛打法，一共幾個步驟，每一步怎麼走，全部演示一遍，別想著糊弄我，我看得出來。”
“放心！”
程小暖點頭後，深吸一口氣，從鐵料堆裡挑了一塊最普通的黑鐵坯子。
這塊鐵坯只有巴掌大小，表面粗糙不平，邊角還有幾道淺淺的鏽痕。
她把鐵坯夾進鐵鉗，塞進爐膛最熱的區域。
“第一步，選料。”
她一邊操作一邊講述：“鐵巖前輩的書裡說，選料不是選最好的料，而是選最合適的料。”
“黑鐵雖然普通，但韌性好，適合做刀身基材，星辰鐵硬度高但脆，不能單獨用，必須和韌性材料搭配。”
鐵錘沒有點評，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爐膛裡的火焰從橙紅色變成了熾白色，黑鐵坯在高溫中迅速變紅變軟，表面的鏽痕被火焰舔舐乾淨，露出了底下暗銀色的鐵質光澤。
“第二步，控溫。”
程小暖盯著鐵坯的顏色變化，手指輕輕調整著風箱的進風口：
“鐵巖的書裡說，控溫是鍛打的基礎。溫度太高，鐵料會燒脆，溫度太低，鍛打不均勻。”
“最合適的鍛打溫度是鐵坯呈亮紅色、邊緣開始泛白的時候。”
她把鐵坯從爐膛裡夾出來，放在鐵砧上，右手抄起鍛造錘。
“第三步，粗鍛。”
鍛造錘落在鐵坯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她的手法和當初在庇護所裡自己摸索時完全不同，之前她打鐵靠的是蠻力，現在每一錘的落點、角度、力道都有講究。
錘面要平，落點要準，力道要從肩膀發出來而不是手腕。
鐵坯在錘擊下漸漸延展變薄，表面的粗糙紋理被一層層打實打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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