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天還沒亮，程小暖就醒了。
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恆溫床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冰壁上凝結的霜花在壁爐餘火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橙色光芒，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安靜而神秘。
雪團還趴在她床邊，毛茸茸的大腦袋枕在她的小腿上，喉嚨裡發出均勻的呼嚕聲，尾巴在睡夢中偶爾輕輕掃一下地板。
她伸手揉了揉雪團的耳朵，動作很輕，不想吵醒它。
但雪團的耳朵還是立刻豎了起來，冰藍色的眼睛睜開一條縫，從下往上看著她，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吼叫。
程小暖笑了一下。
“我還沒準備好呢！再躺五分鐘。”
雪團眨了眨眼睛，把腦袋重新擱回她腿上，尾巴在地板上拍了兩下。
五分鐘後，程小暖從床上坐起來。
洗漱、換衣服、檢查裝備，每一個步驟都和平時一樣，但她的動作比平時更慢、更仔細。
星焰戰刀掛在腰間最順手的位置，刀身上的星輝在昏暗的庇護所裡流轉著幽深的銀光。
星輝護腕扣在手腕上，冰晶輕甲穿在最裡面，外面套上防寒服，再披上精靈旅者斗篷。
儲物空間裡的戰鬥物資全部重新整理過，愈傷靈藥放在最方便拿取的位置，解毒劑和繃帶放在旁邊，赤焰燈籠和備用靈石掛在腰間，鋼絲鏈和備用匕首插在側袋裡。
做完這一切，她在壁爐邊坐下來，給自己煮了一壺朱果樹葉茶。
茶香在庇護所裡瀰漫開來的時候，她忽然想起自己剛來這個世界的第一天。
那時候，她蜷縮在一個只有一平方米的冰窟裡，身上只穿了一條棉質睡裙，面前是一堆隨時可能熄滅的微弱火光，手裡只有一把生鏽的劣質斧頭和三個粗製黑麵包。
她那時候以為自己活不過三天。
現在她坐在一百五十平方的四級庇護所裡，腰間掛著白銀級戰刀，手邊趴著全人類寵物榜排名第一的冰原巨犬。
儲藏室裡囤著夠吃大半年的食物，馬上就要帶著一個地精機關師和一個矮人大匠師去攻打蓉城中心廣場。
她自己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雪團，你說我是不是變了很多？”
雪團歪著腦袋看了她一眼，然後打了個噴嚏。
在它眼裡，主人就是主人，不管變沒變，都是那個每天給它切魚肉、揉它耳朵、帶它在雪地裡瘋跑的人類。
其他的都不重要。
程小暖笑著把最後一口茶喝完，站起身來。
“走吧。今天打完這場仗，回來給你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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