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陳小暖之前所有的戰鬥經驗都是往上走、往外爆發的，千重疊浪刀的刀勢是向外劈，踏雪無痕的身法是向前衝，從來沒有往下扎過。
靈力走到膝蓋以下的時候，她感覺兩條小腿像是浸在冰水裡，又麻又沈。
但她咬牙忍住了。
一刻鐘之後，那股冰麻感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踏實。
她的腳掌似乎真的在往地板裡紮根，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穿透，而是靈力層面上的錨定。
她能感覺到地下的溫度、地基的青金石結構，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庇護所下方凍土層的厚度。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和洞察之眼完全不同，洞察之眼是用眼睛看，而榮樹呼吸法是用身體去感知。
第五個迴圈終於走通了。
靈力從丹田到腳底，再從腳底沿著脊柱一路上升到百會穴，走完一圈之後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渾身的肌肉都鬆弛了幾分。
不是戰鬥之後那種脫力的鬆弛，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穩穩托住的踏實。
她想起風語說過的那句：
“你脖子上的狼牙，你揹包裡的精靈銀簪，你腰上的矮人鍛造刀，你不是在掠奪，而是在收集這座城市的記憶。”
而現在，她腳底踩著的這片凍土，也是蓉城的記憶之一。
榮樹的根系曾經紮在這片土地深處，紮了一萬年，現在這棵新生的樹苗要重新紮根，而她這個守護者，也正在學著和它一起紮根。
接下來的幾天，程小暖把作息調整成了一種半修煉半休整的節奏。
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是給雪團換藥，它後腿上那道反覆撕裂的舊傷，在榮樹呼吸法的輔助下終於開始穩定癒合了。
傷口邊緣長出了一層粉色的新皮，摸上去光滑溫熱，不再像之前那樣紅腫開裂。
雪團倒是很享受每天換藥的時光，趴在壁爐邊把腦袋擱在前爪上，半瞇著眼睛讓程小暖給它抹藥膏，尾巴在地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打，偶爾會發出一聲滿足的呼嚕聲。
換完藥之後是她的修煉時間。
千重疊浪刀的訓練沒有停，但強度減了一半，她現在不追求疊出更高的刀勢，而是反覆磨練前五重的穩定性。
星焰戰刀升級到白銀級之後，刀身對靈力的響應靈敏度提升了一大截。
以前需要刻意催動靈力才能觸發的星輝附魔，現在只要靈力在經脈裡稍有流動，刀身上的星輝就會自動亮起。
這種靈敏度在實戰中是巨大的優勢，但在日常訓練中卻是個麻煩。
她必須學會控制靈力的流速，做到收放自如，該亮的時候亮，不該亮的時候刀身要像一潭靜水。
這個控制技巧和榮樹呼吸法的“紮根”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往下沈、往內收，把向外爆發的本能壓回去。
她練了兩天之後才勉強能做到讓星焰在出刀前三重保持刀身暗沈，直到第四重才亮起星輝。
榮樹呼吸法的修煉進度也在穩步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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