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她抬起那雙暗紫色的眼睛，看著程小暖，“你能做到嗎？”
程小暖盯著她在空氣中畫的那個圖案，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星焰，刀尖在圖案正中央的塔頂位置輕輕點了一下。
“三個迴路分別用什麼切斷？”
秦漪的手指在圖案上快速點了三下，每一下都落在不同的位置：
“西北角迴路連線的是營地外圍的冰髓倉庫，就是你路過時看到的那座，切斷迴路的方法不是炸掉倉庫，冰髓本身不怕爆炸，但它的供能符文刻在倉庫地下的石板上，用靈力精確摧毀石板上的符文就可以切斷。”
“東北角迴路連線的是瞭望塔下方的備用供能站，那是一座小型的晶核萃取裝置，和黑石山礦場裡的那些一模一樣，炸掉它就能切斷，正南方向的迴路……”
她的手指停在圖案最下方的位置，停頓了好幾秒，方才繼續說道：
“正南方向的迴路不在營地裡，它在黑水帶邊緣的礁石上，是秦墨親手設定的備用觸發點，上面有一枚秦家用血刻的魂鏈符文，秦墨的血，也是秦嶽的血，只能由秦家的人親手解除。”
程小暖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還能保持清醒多久？”
“一個時辰，也許更短。”
秦漪的聲音依舊很平靜，但程小暖注意到她的指尖在輕微顫抖。
很明顯，她的意識當中，有某種外力正在從內部擠壓她的意識。
“那就一個時辰。
碎星島上沒有蓉城那種鉛灰色的晨光，這裡的天光被黑水帶邊緣，蒸騰上來的暗紫色霧氣濾過一遍之後，落在黑色火山岩上，會泛出一種介於深藍和暗灰之間的冷調。
程小暖半蹲在一塊凸起的巖脊後面，精靈旅者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張臉。
星焰戰刀斜挎在背上，刀鞘被她用布條纏了兩圈以免反光。
冰晶輕甲的胸甲上還殘留著昨天在淺灘礁盤上蹭到的海藻碎屑，她沒有清理，因為這種深綠色的斑駁，恰好是碎星島上最好的偽裝色。
她面前攤著一張秦漪用防水油布臨時手繪的地圖，上面標註了營地內部三條迴路的精確位置。
地圖是秦漪畫的，字跡清秀但筆鋒很急，像是寫的人知道自己的時間，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雪團趴在她腿邊，鼻尖對著營地的方向微微抽動，耳朵每隔幾秒就轉半圈。
它在做嗅覺測繪，這是程小暖給它起的名字，其實在雪團的感知裡，這不是什麼“測繪”，
而是把空氣中每一種氣味的位置、濃度、移動方向都在腦子裡拼成一張照片只有它自己能看懂的圖。
已經過去四十分鐘了。
從她蹲在這裡開始，營地裡的巡邏路線換過一次，瞭望塔上的弩機手換過一次崗，倉庫區有兩隊搬運工進出過三次。
她把每一次變化都記在腦子裡，對照秦漪畫的地圖逐條確認了一下，西北角迴路的地下符文石板，在倉庫區最裡面那間的正下方，
東北角迴路的晶核萃取裝置，在瞭望塔底層的鐵門後面，正南方向的迴路，在黑水帶邊緣一塊孤立的礁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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