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成年禮 “生日快樂
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一陣強烈的難堪湧上心頭, 密密麻麻地裹挾著她，一度難以啟齒。
“……你要我怎麼還？”
她終究還是問出了口。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要按多少利息？每次分期多少？這個期限持續多久？有沒有額外附加條件？
……
遙岑對這一套經濟概念並不陌生。正是專業知識所在, 她很清楚這背上的將是一筆難以想象的負債。在最初環節儘可以討價還價, 哪怕減掉千分之一個點, 都可能讓這上面疊加的利息少一個零。
可是此刻，她根本沒有談判的心思，只想快快定下那個價碼，逃離這種被剝皮拆骨般的折磨。
“先別急著談這個。”應暄眸色沈靜, “回答完第二個問題, 聽完理由, 我再決定你還的方式。”
理由。
這兩個字，像是一記重錘, 砸碎了遙岑心底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防線。
她知道瞞不下去。從決定打這通影片開始，她就明白, 自己不可能編造出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試圖繞過他, 想要拿到那兩億，就必須把自己最不堪的身世、最不可告人的秘密，全部攤開供他審閱。
可真到了這一刻。
內心除了悲涼之外, 竟生出一股荒謬感。
藏了這麼久，卻還是沒能藏住。隱瞞案情在前，應暄會怎麼看待她？遙岑已經顧不上了。面子在活生生的生命面前，不過是隨手可棄的輕塵。
“……是我爸爸。”
“我爸爸他……”遙岑頓了一下，艱難開口：“他犯了職務侵佔罪，被關在看守所整整一年，下個月就是一審宣判。”
她自暴自棄般將所有的顏面踩碎在腳下，一次性“坦白從寬”：
“我和媽媽都不知道他具體做了什麼, 那份越級審批的檔案，我也是後來在法院公告裡看到的。現在的證據對他不利，他有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如果判了十年以上，他根本熬不過來。只有在宣判前把那兩億的虧空全數退贓補齊，再找人疏通，才可能爭取到緩刑……”
“應暄，我知道我不該找你，我知道這不公平。”
遙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眼淚斷了線般砸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滑進脖頸。
她並非要用眼淚博取同情。
只是當恥辱、卑微與恐慌真正交織在一起時，讓她根本無法自持、淚水決堤。
此刻，她就像是教堂告解室裡哀泣懺悔、尋求開脫罪責的萬千信眾之一。世人生來帶有原罪、矇昧無知，耶穌才請神使降下施洗之光照亮世間。
然而，迷途的“羔羊”尚可被點悟知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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