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了。”他聲線低且柔和，“好好休息，用心準備考試，但也別用功過了頭，像今晚那樣累到自己。”
身後，齊楚紳將眼前一幕盡收眼底。
話裡的資訊量不可謂不大，透出的熟稔更是說明上心。
他目光深沈，看著這對年輕的小情侶說些無關緊要的閒話，不禁想到書房裡那個男孩與之相反、冷淡老練的面孔，又盤算起剛才那筆生意。
短短時間內心裡生出諸多念頭，面上卻不動聲色。
遙岑在門口目送應暄離去，齊楚紳則一路相送，直到為他開門迎上車。
凱雷德的車尾燈消失在花園盡頭，齊楚紳才往回走。擦肩而過時，他在遙岑身邊駐足一刻：“你選中的這個人，很好。”
好到什麼程度——
整個家裡的氛圍變了。母親臉上的笑容變回以往的真切，齊楚紳的表情是多日不見的鬆快，對妻子又恢覆了往日的耐心和溫柔。
遙岑看在眼裡，心裡卻沈甸甸的。
齊楚紳並不擔心她會和應暄，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
自從上回遙岑顯露出的“鋒芒”，他第一次見識到這個繼女的真面目。
女孩空有和她母親相似的外表，卻是截然相反的性格。但毫無疑問，她善於蟄伏，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藏得這麼好、這麼久，說明心機不淺，那就更應該明白什麼話講出來是有利於己，什麼話說出來只會自添煩惱。
這就好比一個商人在外，少不了逢場作戲，他又怎麼會告訴家裡的妻子，自己如何“不得已”和外面鶯鶯燕燕沾染。哪怕他再三保證，什麼都沒有發生，但這裡面的遐想空間，足以讓人引出更多揣測。
與是否真心相愛無關，只是人的劣根性在作祟。
他們談話的內容，遙岑不得而知，她也沒有想去打聽的意圖。
有些事，他願意為她出頭，但這份好心的背後本質是利益交換，如果攤開講出來，便成了一筆生意。
應暄可以和齊楚紳談“生意”，卻只能和她談“感情”。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場交易——他出錢出人脈出資源，保齊家的前程，換取她的後顧無憂。但如果她要和他細究這筆買賣的價值，那麼這份感情就會瞬間變質。
所以應暄不會提，她也不能主動問。
他在倫敦承諾的那句話，再一次得到應驗，以最現實的方式證明。
遙岑不願深想，把注意力全部投入到雅思考試中。剩下不到四天時間，她專心致志備考，應暄也沒有打擾她。這時候約見面反而會分心，只是線上連線影片，該請教他的時候，遙岑也不會客氣。
她學得很認真，該幹正事的時候，一點不會鬆懈。應暄比任何人更想看見她前進的腳步，同時不留餘力地幫她。
即便不用明說，兩人心底都清楚——現在多努力一點，未來相隔的距離就會再近一點。
再次見到應暄，是在開學後。
週一，久違的班級同學再見面，有些隔了整個寒假沒見，有些同去遊學只分開了半個月，一碰面立刻聊起旅行中的趣事，迅速把彼此拉回在異國共度的時光。
那段旅途過於精彩紛呈，註定會在他們的青春歲月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遙岑也被圍在人群中心，女孩們對著她多是豔羨，最後那場盛大舞會上，她和應暄的共舞驚豔到在場所有人。有同學拍了那天的照片分享到朋友圈，還有社媒動態。至今還有人不時翻出來回味。
新學期還是那個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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