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借了應暄的光。
傭人轉達，說那封檔案在靠牆黑檀鬥櫃的第二格抽屜，放在最上面的牛皮紙袋裡。
可那個櫃子往常都是上鎖的。
方曼姿聽了，先讓傭人退出去，然後示意遙岑去到更衣室的一個隔間，取出一串鑰匙，讓她試其中一把。
擰開鎖芯，拉開抽屜，裡面赫然躺著一份紙袋檔案。遙岑拿起，剛要合上櫃子，視線卻瞥見下方壓著一張紙，上面的內容讓她倏然凝住。
“找到了嗎？”
方曼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遙岑背對著她，遲遲未動。
“……找到了。”她語氣微有異樣，卻一閃而過。
重新鎖好櫃子，她回過身時面色平靜，手裡只拿著那份牛皮紙袋，將底下的東西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這份檔案鎖在櫃子裡，應該挺重要的，我親自給他送過去。”
“好。”方曼姿聞言贊成。比起外人，她當然更相信女兒，“你幫忙走一趟吧。”
齊楚紳坐在偌大辦公桌後面，正在低頭翻閱一份合同。下一秒，書房門霍然推開，又被重重摔上，遙岑幾步走到桌前，劈頭蓋臉朝他砸下一個牛皮紙袋。
“你要的東西。”她冷冷道。
齊楚紳微瞇起眼睛，打量著這副來勢洶洶的架勢，“這個樣子，可不像淑女的作派。”
他眼神不悅：“你媽媽少教你了？”
“你沒資格在我面前提她！”遙岑聲音氣得發抖，“我看到她的體檢單了。醫生診斷寫得很清楚——她已經不適合繼續懷孕。”
那份檔案底下壓著的，是方曼姿的診斷報告，日期在一個月前，恰好是她人在英國遊學的那段時間。
上面白紙黑字，交代得清清楚楚：
患者目前身體狀態已不適合繼續孕育，建議立刻停止妊娠，否則對母體的傷害將不可逆轉。
“你明明知道我媽媽的身體已經差到這個地步，再懷下去這個孩子遲早會要了她的命，你居然什麼都不說！”
她厲聲質問，“你還是個人嗎？你也配當她的丈夫？！”
齊楚紳的臉色沈下來。
“方、遙、岑。”男人第一次以全然陌生的重音喊她的名字，騰地站起身，“你氣勢洶洶跑到這，就是朝我撒野？”
“是，這個事情你必須要給我一個交代，不，你還要和我媽媽道歉補償——你根本沒把她的命當回事，你只想著你自己！”
遙岑早就忍夠了，現在她沒有顧忌，正好借這個機會把壓抑的情緒痛快發洩：“你為什麼要這麼自私，她是你的妻子，難道你的眼裡一個沒出生的孩子能抵得過活生生的人命？”
“為什麼？”齊楚紳忽然反問，目光和語氣分不出哪個更森冷，“我告訴你——因為我真心愛著她。”
“狗屁真愛！”遙岑當場炸了。
這個厚顏無恥的男人，怎麼敢在她面前提真愛？他對母親安危的忽視、對她不該有的慾念、眼裡只有那個沒出生的後代——這種人，也配用愛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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