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上的線條盤桓錯落，依稀呈現出重巒疊嶂與蜿蜒河流的雛形，乍一看像是某個意境幽深的山水風景圖，並無太多奇特之處。
看著那幅畫，再偏頭看向身旁他那張冷靜自若、毫無愧色與負擔的側臉，遙岑只覺得胸口悶得發慌：“看不出來。”
“再仔細看看。”他嗓音低緩，給出暗示：“我想把這幅畫雕好送給你。”
“……”
遙岑失去了陪他打啞謎的耐心。
她忽然別過身去，拉開兩人過於親密的軀體距離，眼睛直視他：“遊艇上的例行聚會，好玩嗎？”
應暄搭在她腰間的手一頓。
“那條報道我看到了，上面清清楚楚拍到了你的臉，你不用狡辯抵賴。”遙岑開門見山，不問出來不痛快：“你昨晚到底去幹了什麼？包括你消失的這一週多，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
他沉默不語，黑眸盯著她思索，沒立刻回應。
遙岑原本還試圖給他留最後一次解釋與剖白的機會。見他這副打量斟酌的模樣，心底那點僅存的期待熄滅，徑直起身就要走。
就在她站直身體的同時，應暄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挽留住。他終於出聲：“昨晚的事。照片和報道已經全部處理掉了。”
“我是在問你這個嗎？”
用不著他來告知，從下午看到那條報道，到短短幾小時內轉發爆炸的動態被全網封殺、爆料賬號直接登出消失，她就知道這場公關戰，他贏得很輕鬆。
“之前在江譽舟那裡，你突然出現把我帶走，那天晚上分明是有和他提前有安排。離開之前，江譽舟還當著我的面問要不要一起去遊艇會——”
原來，他們揹著她去的，就是這種聚會。
那天應暄帶離她的做法，到底是在緊張他們的關係暴露在江譽舟面前，還是生怕江譽舟在她面前說漏嘴，揭穿他的底細？
遙岑看著應暄那張近在咫尺的面孔，只覺得荒謬透頂。她想起那天吵架時，是他親口告誡她江譽舟有多危險，轉頭他卻能和江譽舟一起，成為那群太子黨聚會里的座上賓。
“你告訴我江譽舟不是好對付的，讓我離他遠一點。結果你自己呢？你不僅跟他走得那麼近，還頻頻去那種場合。”
遙岑用力掙開他的手，“你比起他來，到底又能光彩到哪裡去？！”
“事情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應暄眼神沈靜，看著她：“我才回國多久，你自己算算，我能去多少次？那群人乾的糊塗事和我沒關係，只是昨晚剛好出現在那裡，不小心被混進去的內鬼偷拍傳到了網上。那個發照片的人，下午也已經揪出來了。”
應暄能理解她的過度反應，耐心解釋道：“網上那些人為了博噱頭，用詞過於誇張，你不要什麼都信。”
“那我該信誰？”
遙岑聽得直想發笑，“信你麼？”
“你自己昨晚是什麼狀態，別告訴我你失憶了。”
一想起昨晚的折騰，遙岑的火氣止不住，“你在外面胡來，回來全撒在我身上——應暄，我對你到底算什麼？”
應暄聞言，眉頭終於蹙了起來。
他自知理虧。早上醒來看到她身上那些痕跡時，他就知道昨晚做得過了頭。因此他一整天都順著她、遷就她，這會兒也沒什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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