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父並不擔心眼前這個女孩反悔，他不需要恐嚇，也不需要籤什麼協議。
閱歷和手腕擺在那裡，他今天能輕易給她這些，明天就能輕易收回。從應父輕描淡寫的一句保證，讓遙岑百般頭疼的齊楚紳都必須俯首聽命，就足以窺見，如果她拿了好處違約，他自有方法加倍追責。而遙岑，顯然非常聰明地領悟了這一點。
“我有個問題。”
就在應父準備結束這場談話時，垂著脖頸的女孩忽然啞聲開口。
她對著面前這個為了私心，可以隨意操控兒子感情的男人，輕聲問：“您對應暄的母親……是真心相愛過嗎？”
她用了一個“過”字。
應父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訝意，卻並不點破她試圖在冰冷現實中尋找一絲慰藉的小心思。
“我當然愛她。或者說，愛這個詞太膚淺。”提及另一半，常年位高權重的男人臉上，早已失去了年少的浮躁和輕率，平靜得像一泊冷泉：“我們之間的感情，遠比愛情更崇高、更堅不可摧。”
“我比任何人都更瞭解她的一切，她也是。正如兩面鏡子，我看著她，就像看到了我自己。”
就在話音落下的那一秒。
一聲輕微的機械彈響，突兀響起。
遙岑一直以為，前後座之間的那道黑色隔音擋板是封閉的。可直到此刻，那塊擋板忽然緩緩降下。
前排，根本沒有所謂的司機。
副駕駛的座位上，坐著一道僵直、熟悉到令她看清的瞬間，猛然窒息的背影。
那是應暄。
遙岑的腦子裡“轟”的一聲，陷入一片空白。
剛才她和應父的所有對話……他坐在一板之隔的前排，一字不落，全聽見了。
就在一個小時前。
父親的人找到他，他索性懶得躲藏，跟著回到家裡。
父子見面後，應父沒有責怪他悄悄從英國跑回來，相反，心平氣和地和他說話。
“你自己在外面撞了一圈南牆，卻也不肯低頭，跟我服軟開口求助？”
應暄抿著唇，一言不發。
“這幾天你到處忙著轉手，把能賣的東西都賣了個遍。外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快要破產了。”
“我有我自己的辦法。”應暄冷聲回視著父親，“反正，現在數額差不多也湊夠了。”
應父只是用一種近乎悲憫的眼神看著他：
“如果你不是我應立群的兒子，如果你給不了她要的，你覺得她對你能有幾分真感情？”
“因為你能幫到她，她從一開始走投無路，沒得選才和你在一起。否則，換作另一個人，她照樣能愛得下去。”
“去聽聽吧。聽聽在現實面前，你拼命想要護住的感情，有多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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