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漠然、徹底的無視，當真是第一次。
……
許是在池子裡泡得太久，遙岑胸口有點發悶。
但她不想承認是因為何蘊西的話語。
這時何蘊西也脫了浴袍，從另一側池子下水。
這棟和屋一共有六個房間，原本是每人一間房，多出一個遙岑後，自然是預設和主動約她來的何蘊西同住。
私湯一半露天，一半有屋簷遮擋。淅淅瀝瀝的小雨從日暮時分下到現在，依然未停。何蘊西將身子浸入池中，從溼冷空氣瞬間沒入熱水的舒爽感，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喟嘆。
日式傳統湯浴是全·裸，此刻她們胸口以下都浸在水裡，外面的視線又昏暗，倒沒什麼尷尬。
何蘊西和她一左一右佔據半邊池子，學著遙岑的樣子，她將浴袍疊起放在旁邊的鵝卵石上，充當枕墊，閉目舒服地靠上去。
“我才不信你這麼能沈得住氣。”何蘊西嘟囔道，“你一定是看出了點什麼。”
“你想知道嗎？”遙岑反問。
“哦？”何蘊西很是好奇。
她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遙岑真的看出點苗頭，“說來聽聽？”
“他們不是男女朋友，沒有正式交往。”遙岑給出她內心的答案，“鍾馥荔對他好感明顯，但目前還處於單方面追求的階段。距離你說的‘旅行結束後就訂婚’，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也就是，且有得慢慢磨。
何蘊西聞言一楞，旋即支起身子：“等等，你怎麼能這麼確信？”
“不如你先說說，你的訊息源是從哪聽來的？”遙岑試圖反向套話。
何蘊西才不上當：“我不告訴你。這不是你該問的。”
她不肯透露，遙岑也沒深究，轉而解釋：“他從不碰生食。刺身裡可能會有一小部分是熟食，但絕對不會出現在私廚招牌和主推選單裡，這份晚餐不合他的口味，所以他會吃，但一定吃得很少。也不可能如鍾馥荔所設想的那樣，愉快共進晚餐。”
特意花了心思準備，卻連他日常進食的喜好都沒摸清楚，可見鍾馥荔私下真正和他相處的時候並不多。
遙岑語氣平淡，卻帶著令人心悅誠服的可信，“我猜，晚一點鐘馥荔會先回來。而他不會，大機率要轉場去吃下一頓。”
何蘊西聽到這，終於明白過來。
起初先是錯愕。
隨即那張穠豔的臉上揚起一抹豔麗的笑。
這一次，她是真的開始有點佩服方遙岑了，“我這回可真是叫對人了。”
論及對應暄的瞭解，或許身邊友人都能談及一二，但他私下的癖好、習性，卻只有最親近的人熟悉。一個人的生活習性是很難改變的，在這方面論及對應暄的瞭解程度，這裡絕對沒人能比得上方遙岑。
最重要的一點，她沒有講的是，真見過他喜歡一個人的樣子，就知道他和鍾馥荔之間遠沒到那一步。他愛一個人的時候，像一個孩子，黏人、難纏、寸步不離，不會留著女孩從樂園回來，自己去登山，也不會晚飯吃得不盡興，自己單獨去赴下一場飯局。
正因為看過他愛人的樣子，體會過、感受過、親身經歷過，所以怎麼都能看出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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