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岑猝然僵住，看著他。
彼此都心知肚明對方在說什麼——高中那次，何蘊西被他叫去酒店給她送衣服那回。
當初她可以這麼對付何蘊西，是因為何蘊西與她積怨已久、屢次冒犯她在先，她抓住機會報覆回去，有什麼錯？
可這並不代表，她會用同樣下作的方式，去傷害一個完全無辜的鐘馥荔。
原來在他心裡，她方遙岑從來就是這樣一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
一個不擇手段、毫無同情心，自私到了極點的人。
是麼？
遙岑內心深處，忽然泛起一陣細密而尖銳的疼。
那種疼不是因為憤怒，而是源於深不見底的無力感。
既然他已經把她想得這麼不堪，既然他覺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玩弄心機。那還有什麼可說的。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她不想和他吵，也根本沒有力氣再去吵了。
遙岑垂下眼眸，忽然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她一點點鬆開了攥著他衣袖的手。
“……隨便你吧。”
遙岑肩膀頹然地垮了下去，連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你要是真想讓她看，就去拉門。拉完之後，請你出去。”
應暄眼底的嘲弄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突如其來的、煩躁的刺痛。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往後退了一大步，轉身握住了門把手。沒有再多留戀一秒，他拉開門。
“哢噠。”
格柵門被輕輕合上。
直到那一絲屬於他的氣息被徹底隔絕在門外，遙岑才像個被抽去了樞軸的提線木偶，順著牆壁緩緩滑坐到了地上。她把臉埋在掌心裡，任由那種鋪天蓋地的疲倦將自己淹沒。
幾秒鐘後，她強撐著從地上站起來。
遙岑將那根滑落的細肩帶拉回原位，深吸了好幾口氣，直到確認聲音裡聽不出任何異樣，她才轉身，朝著透出暖光的裡屋走去。
“叩叩。”
遙岑敲了敲浴室的玻璃門，“我打完影片了，進來了哦。”
“快來快來！”鍾馥荔的聲音隔著門傳出，透著一絲懊惱。
遙岑推門而入。明亮的頂燈下，鍾馥荔正背對著大鏡子，手裡抓著幾根覆雜的黑色絲帶，白皙的背部被勒出了幾道紅印。聽到動靜，她從鏡子裡看向遙岑，苦著臉求救：“這幾根帶子到底是怎麼設計的呀，我手都快抽筋了也系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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