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岑說得輕巧，但那副熟稔、自然的口吻，再次驗證她的身份和話語權不一般。
而接下來，她的問題提得頗為巧妙。
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他的房子，除了現在這套，其餘都是空置著嗎？”
“有三套是空著的，每個月固定月中去檢查、清理一回。”家政一邊擦拭著吧檯，一邊如數家珍地回道：“在您住進來之前，這裡也是閒置的，應先生長居國外，很久才回來一趟。”
“還有三套是對外長租，我們一週去打理一次。”
“剩下最後那套，是應先生的一位朋友正在住，我們只有收到訊息才會過去。”
一個朋友？
遙岑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應暄身邊的社交圈。
四年前，他的生活圈子對她完全開放，玩得最好的，還是同在津西上學的那幾人；不同校的那些，她也見過幾次。
那群人家境不論高低，至少在江寧都是不缺地方住的主。何至於要借住在應暄的屋子裡？
莫非，是這四年裡，他新認識的什麼人？
正在思索中，下一秒，對方好似突然想起什麼，順口補充了一句：
“對了，昨天晚上，剛好是應先生那位朋友的生日。他們在房子裡舉辦了聚會，好像弄到凌晨很晚才結束。今天一早來這兒之前，我還看到別的同事被派去那邊清理衛生呢。”
遙岑的腦海裡，“嗡”地一聲。
像是有一根緊繃的弦，瞬間斷裂。
“你是說……昨晚？”她下意識追問，聲音不自覺發緊。
“是啊。”家政毫無察覺地點了點頭。
“……”
原本就起了疑心。
她其實並不太相信，應暄會頻繁回家裡住。
他是一個成年男性，有自己的主見和想法，不是依附父母牽線的木偶。以應暄的性格，註定不會一味順從，而且在國外留學獨居的生活，只會加重他搬出家門的想法。
可如果……
他這些天尋的外宿藉口，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又一個謊言呢？
他並沒有回家。
而是去了別的地方，見了一個別的什麼人……甚至睡在一套她根本不知道的房子裡，給那個所謂的“朋友”過生日。
一刻間，涼的不止皮膚。
那股冷氣，順著中央空調的風向，從微張的毛孔直刺入骨髓，順著鼻息一路鑽進胸腔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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