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幾天來這住過一晚，對吧？”遙岑不緊不慢地將手搭在膝蓋上，眼神真誠得挑不出絲毫偽裝，“之後他平時常戴的那副黑曜石袖釦就找不到了，估計是落在了這邊。他這幾天有事抽不開身，提過一句後也沒怎麼放心上。我今天正好順路經過，就過來替他找找看。”
她頓了頓，語氣裡適時地帶上了剛才開門時的那份震驚：
“他只跟我說這邊有個朋友在住，我哪知道……住在這裡的人，居然是你？”
誰知，江譽舟聞言明顯一楞。
他沒有深究遙岑出現在這裡的理由是真是假，反而突然問——
“你和應暄現在，已經覆合了？ ”
“……”
這回，輪到遙岑怔住了。
“他沒和你提過？”
江譽舟果斷搖頭。那雙總是笑意清淺的眼眸裡，破天荒地閃過一絲真實的詫異：
“我真是沒想到。你們當初鬧到那個地步，他被你毀得半條命都沒了，居然還會願意回頭。”
語氣中的真切感慨與難以置信，絕不似作偽。
遙岑只覺得更深一層的莫名。
當初她和應暄分手，江譽舟從始至終都沒有參與進來，他有什麼立場去評判？
原本就困在應暄這段時間忽冷忽熱的態度中，尋不出答案。
如今見到江譽舟後，更加理不出個頭緒。
應暄到底在防什麼？他瞞著自己去見江譽舟，同時又在他面前瞞著自己的存在。她以為自己已經重回了他的生活，可現實是，他不過是把她裝在了一個與世隔絕的華美“牢籠”裡。
但更讓她在意的，是江譽舟的後半句話。
“……什麼意思？”遙岑深陷在霧山籠罩的茫然中，下意識追問，“你說他被我毀了半條命……是什麼意思？”
江譽舟打量著她的臉：“你真的不知道？”
遙岑蹙眉。
她應該知道些什麼？當年分手，她拿了錢抽身，應暄出國斷聯，他們之間不就是一場權衡利弊後的難堪散場嗎？
“當初你們分手當天，他就回了英國，跟他一起同去的還有我。和應暄不一樣，我是正常九月份入學，那半年計劃是在歐洲深度遊。在學期開始看好房子前，那小半年我都暫住在他倫敦的房子裡。”
“上飛機前，他吃了止疼藥，所以我沒看出來他身上有傷，落地後的前兩天，他都藏得很好。”
“直到他約了紋身師上門，我才知道，他在剛紋上、傷口還在往外滲血的情況下，執意清洗掉那個紋身。”
“你知道沒恢覆好的皮膚，直接用雷射打上去是什麼概念嗎？跟直接把皮剝下來沒區別。”
江譽舟看著她，繼續說下去，“因為創面太大，造成嚴重感染。他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那天要不是我看他太久沒動靜，一腳踹開門，發現他高燒休克在滿地帶血的紗布裡，及時叫了救護車……否則，他四年前就死在倫敦了。”
遙岑久久無法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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