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買條魚是用銀子買的？
魚販也是開了眼了。
這至少要找三四十文。
他要是將散碎銅板都找出去，接下來的生意還咋做？
“不必找了。”江豐年隔著帕子拎著吊了魚的草繩，頭也不回地走了。
魚販瞠目結舌，感慨：“還是有錢人家的生意好掙。”
一旁的麥穗無語地看著不知人間疾苦、花錢如流水的敗家子遠去的背影。
空有一身士族架子，卻不會當家，遲早要把分家得來的那點家底敗光。
麥穗搖著頭去了一個巷子，進了一家酒樓後廚。
這是她孝期好不容易尋的活計，幹了也有兩三個月了，洗菜兼做些燒火等雜事，半天工錢就有五十文。
後廚裡煙熏火燎，灶火呼呼作響。
麥穗穿著一身不知漿洗了多少遍的粗布衣裙。
“麥穗，把這一筐菜都洗乾淨，手腳快些，耽誤了上菜有你好看的。”
“是。”
麥穗提著一筐子菜走到井邊開始打水洗菜，將一些泛黃的菜葉子摘下，清洗數遍後，將菜葉子攏到一處放著，扛著那筐菜進了後廚。
“麥穗，趕緊去燒火，火要旺些。”
麥穗應了一聲，手上動作半點不糊塗，旁人燒火，柴禾燒到一半就不管了，麥穗都會撿回來，湊著火苗再燎一燎，直到徹底燒成白灰才肯罷手。
邊上負責切菜的崔大娘見狀，不免笑她：“自從麥穗當了這燒火丫頭後，咱們店的柴火錢可省了不少。”
“能省一根是一根，過日子嘛，能省就省，不該花的，半個銅板都不能往外掏。”
因為她省了柴火錢，所以大廚也預設她將泛黃的菜葉子帶回家。
這些菜葉子雖然泛黃，但那也是酒樓的財產，就算客人不吃也可以拿去餵雞。
灶火明明滅滅，映著她那張一臉“絕不吃虧”的小模樣。
眾人都笑她太過摳門精明。
好不容易過了飯點，後廚也能喘口氣，看見正在打掃後廚的麥穗，崔大娘眼珠子一轉，打趣道：“麥穗還有幾天出孝期？”
麥穗頭也不抬地說：“還有三天。”
“麥穗你也不小了，可得打算起以後的日子。”見麥穗不搭腔，崔大娘繼續道，“大娘這可是將你當成自己晚輩，這才跟你推心置腹。
大娘手裡有個不錯的去處，且說給你聽聽。”
麥穗埋頭苦幹，想著趕緊打掃完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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