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蘇墨正低頭藉著天光在一張破舊的麻紙上寫寫畫畫。
江豐年心頭猛地一揪，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不忍湧上心頭。
他雖不信蘇墨之母偷漢子，卻信蘇墨被逐出家門後日子不好過。
當初突逢鉅變，還能有如此心性，實屬不易。
“蘇兄。”
蘇墨聞聲一震，猛地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錯愕與窘迫。
“江兄……怎麼會來此？”
“我……”江豐年目光掃過蘇墨身後虛掩的房門，裡面黑漆漆的，隱約能看到一張破舊的木板床，除此之外，似乎別無他物，“我不放心你。
蘇兄，你……就住此處？”
蘇墨收斂起那幾分窘迫，臉上掛上笑容，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讓江兄見笑了，汴京居大不易，我一介寒士，無田無地，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已是萬幸。”
這時，一個挎著木盆的婦人從外頭進來，驟然見到屋前站了個陌生人，還當是房主來討房錢的。
又覺不是。
“墨兒，這位是？”
“娘，這位是我昔日同窗好友江豐年。”
“伯母安好，晚輩江豐年見過伯母。”
有兒子的好友登門做客，呂悅舒是又驚又喜，嗔怪地看向兒子，“你也不說請人進去坐坐，
寒舍簡陋，只有粗茶，江家郎君莫要見怪。”
江豐年雙手接過茶盞，說著道謝的話。
呂悅舒去了院子晾曬剛洗好的衣服，蘇墨前去幫忙，“娘，早同你說了，這些衣服放著等我回來洗。”
“你這手是用來握筆桿子的，怎麼能洗衣服？
你別在這添亂，你朋友難得來一趟，快去招待，莫要失了禮數。”
呂悅舒將兒子趕走，背過身時眼睛閃過一滴淚。
真好，兒子還有願意往來的朋友。
江豐年面色如常地喝了一口粗茶，語氣真誠地勸道：“蘇兄才高八斗，屈居於此，實在是……委屈了。”
“貧賤不能移，此乃君子本色。
江兄不必為我擔憂，日子雖清貧，卻也樂得自在。”
他目光落在一旁的麻紙上，那是他替人抄書換來的微薄酬勞。
江豐年隨著他的目光一同落在麻紙上，“據我所知今日抄書的活計也少了，且酬勞不多，將時間浪費在這上面，未免太過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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