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麥穗想起今日在豐收湯屋後院訓斥眾夥計時的場景,“郎君,你說當真就有那麼巧的事嗎?
正好遇到生辰,正好喝得爛醉如泥?”
“可這酒是劉二壯帶來的。”
“那若是劉大壯暗示了呢?”
“這……”
江豐年沉默了。
葉記湯舍掌櫃葉卓下毒害人、被判絞刑的訊息,瞬間傳遍新鄭門乃至整個外城。
葉記湯舍一夜之間樹倒猢猻散,沒了主心骨,又因葉卓的惡行被眾人牴觸,客人避之不及,不過三五日,便徹底關門歇業,門板緊閉,落滿灰塵,往日的丁點光景蕩然無存。
葉卓家中兒孫本就無甚營生能力,如今遭此大難,既要承受喪親之痛,又要面對街坊的唾罵指責,
捱了杖刑的李氏趴在床上整日以淚洗面,抓著大兒子的手,哭道:“兒啊,一定要救你爹…這個家不能沒有你爹啊…”
邊上的小兒媳嗤道:“救?說得容易,家裡的銀錢這一年被爹霍霍出去多少,娘難道不知嗎?
難不成大伯哥的臉就這般好使,往衙門口一站,對方就要賣大伯哥面子,當場放了爹?”
葉大發臉色一僵,瞪了眼說風涼話的弟媳。
“怎麼?依大伯哥的意思是我說錯了?
你別扯我!”小兒媳揮開丈夫拉扯她的手。
“你少說點!”小兒子低聲勸道。
“少說什麼少說?憑什麼少說?
家裡被爹害成這個樣子還不夠嗎?!”
公爹下毒害人這事兒一齣,平日出門都被人指指點點,連孃家人都忙著跟她撇清關係,還叫人傳話過來只當沒她這個女兒。
她都快恨死這個公爹了。
“夠了!”
葉大發大聲嚷道,嚇了在場所有人一跳,就連李氏的哭聲都停了,室內歸於寂靜。
“奶,娘,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救爹的。”
等秋後還有一兩個月,萬一能想到法子呢。
只要有爹在,總能東山再起的。
“兒啊……”李氏握著兒子的手哽咽道。
小兒媳嗤了一聲,暗中盤算著還怎麼藏私房錢,省的被這些人給霍霍沒了。
葉卓的小女兒葉杏哭著跪在床尾,不停用手帕擦拭眼角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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