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坐在一旁抱著女兒輕輕哄著,聞言,柔聲回答:“也是婆母和娘平日裡悉心教導,包容體恤,若沒有你們,我如何能沈澱性子?”
“你本就性子通透,心地良善,我時常慶幸當初押著年兒娶了你。”
“娘!”
江豐年紅著耳朵十分羞憤,偷偷拿眼覷向穗穗,怕穗穗翻舊賬。
其餘幾人都笑了。
“事實如此,兒啊,你得認。”
徐婉娘本就不是性情強硬的人,否則以前也不會被這個古板的兒子氣到,也就在兒子婚事上強硬了一回。
見女婿羞憤欲死,周月娘忙轉移話題:“秋夜寒涼,天也不早了,快都回去歇息吧。”
江豐年向岳母感激地投了一眼,如蒙大赦的從穗穗懷裡抱過熟睡的女兒狼狽逃回了房。
麥穗卻是不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等江豐年將女兒放到搖籃裡後,才湊上去,微微探身看向江豐年。
柔和的燭光照映在二人身上。
“郎君當時就這般不願娶我嗎?”
“純屬胡說八道!”
“郎君不是常說君子不言偽言,言必信,行必果的嗎?
這算不算偽言?”
江豐年的臉騰地一下爆紅,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哈哈哈……”
見他被調戲的臉紅,麥穗捧腹大笑,直到搖籃椅裡躺著的小昕瑤哼哼了兩聲,她的笑聲才停下。
她眸光流轉,落在羞澀的郎君臉上,憶及當年舊事,唇角噙起一抹淺淺笑意,眼波流轉間,含著幾分戲謔溫婉。
江豐年憶起當初的事,他略帶幾分愧意與溫柔:
“往事依稀,安敢忘懷,是我年少氣盛,深陷書齋迂腐之見,死守禮教俗規,孤高自傲,眼中唯有經史典籍,心中只念功名治學,更囿於世俗偏見,以為女子主動求親,有違女德本分,是以滿心不願。
如今回望,只覺昔日眼界狹隘,心性愚頑,迂腐不堪,險些錯失世間至佳良緣。”
麥穗微微驚訝,卻不肯輕饒,繼續柔聲打趣:“至佳良緣?”
江豐年紅著臉點了點頭,氛圍都到這了,繼續說:“娘子心性純良,知書達理,秀外慧中,相處日久,愈發傾慕娘子的品性風骨,一日一日,情根深種,不知不覺間,滿心滿眼,再容不下旁人。”
聽著這番深情言語,麥穗眼裡趣味漸漸褪去,心頭感動漸漸湧起,“郎君說得倒是動聽,我可是容忍郎君的脾氣許久呢,郎君性子執拗,讀聖賢書,守世間禮,行事皆循章法,半點不肯逾矩。
當年破世俗禮教,主動提親的事十分大膽,現如今不得不感慨,世事變遷,人心流轉,竟是如此奇妙。”
江豐年低低淺笑,笑聲溫潤如玉,在靜謐室內緩緩漾開,燭光照在他眉宇間,褪去了往日帶著書生氣的刻板迂腐,多了幾分煙火柔情。
窗外晚風漸柔,桂香愈發濃郁,絲絲縷縷透窗而入,縈繞燭畔,案上燭火依舊盈盈搖曳,暖光纏綿,將二人身影映在窗紗之上,相依相偎,輪廓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