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你都收下我兒這麼多物件，必定是心裡默許了的。”
“我沒有！”春香急得聲音發顫，眼圈更紅了。
麥穗抬手輕輕按住春香的胳膊，力道溫和，瞬間穩住了激動的春香。
她抬眼，目光清亮，不卑不亢，字字落地有聲，無視盧母這套倚老賣老的歪理，“盧大娘，在我這，不講這些虛頭巴腦的，只講事實。”
她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平淡卻帶著絲不容置喙的篤定：“春香是我身邊得力的女使，她的婚事無需旁人自作主張替她應允！
她不願意，這門親事，便半分可能都沒有！
你方才說結親圖人品、圖安穩日子，這話是不假，可你心裡應當也清楚，尋常百姓家的安穩日子，根基是什麼大娘應當最是清楚不過吧？
空口說勤懇，空口說老實，天下勤懇老實的男子千千萬，難道個個都配娶媳婦、養家立業？
據我所知，你家不過是在巷子裡租了兩間屋，一大家子就這麼擠在一處，對否？”
盧母掏出帕子擦了擦額間滲出的冷汗，沒想到自家的底兒已經被查得一清二楚。
她之前從未說過汴京城的房子是租的。
盧母一時語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瘋狂思索該如何應對。
沒想到春香有個這般精明的主家，半分不好糊弄。
沉默良久，她繼續避重就輕：“東家娘子說笑了，我盧家世代安居汴京，家中自有田產耕作，宅院安居，只是契書是重中之重，必定好好存放，豈能隨身攜帶、隨意示人？
這實在不合規矩禮數。”
“不合規矩？”麥穗輕笑一聲，笑意涼淡，“是不合規矩，還是壓根沒有？”
此話一齣，雅間裡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盧母臉色徹底沈了下來，再也維持不住方才和善慈祥的模樣，語氣也帶上了幾分不悅：“東家娘子，你這話就太過咄咄逼人了。
我誠心誠意上門求娶，是看重你手下女使品性好，是帶著禮數與誠意來的。
你這般步步緊逼，句句質疑我家家底，莫非是看不起我們尋常農戶人家？
嫌棄我們家境普通，配不上你家女使？”
若是遇到個好臉面的人，盧母這話倒也算誅心，必定忙著解釋賠罪，生怕落個恃強凌弱、嫌貧愛富的名聲。
麥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茶，茶水微澀，剛好壓下心底的幾分不耐，隨後慢悠悠開口：“盧大娘，我從未看不起尋常農戶百姓，我亦是從吃糠咽菜的日子熬過來的，何來看不起旁人之說？
我看不起的是那些心口不一、意圖空手套白狼的算計，是想憑著一張嘴，就哄騙清白好姑娘過門吃苦的貪心。
你說誠心求娶，可你的誠意在哪裡？
難不成嘴上說的天作之合就算誠意？”
“我……”
“你不敢出示田契地契，一味迴避遮掩，反倒倒打一耙，說我咄咄逼人、嫌貧愛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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