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趁著空閒,正在院內和王嬤嬤一同晾曬冬日醃好的臘肉、鹹魚等,一串串臘味掛在廊下,油光發亮,香氣撲鼻,從翠娘村子裡抱來的兩條剛滿月的狗正坐在屋簷下望著高高掛起的肉。
前些時候附近村子鬧了賊,據說還傷了人,陸立業也巡邏時發現莊子外面有人踩點的痕跡。
麥穗心中不安,讓陸立業叫了他的一些好友幫著守衛莊子安危,又養了兩條狗,等狗長成也是一份守衛力量。
怪不得大戶人家都要養著護衛,家裡地盤大了,沒有護衛還真就要提心吊膽。
就在這時,生財過來稟報有客到訪。
麥穗清洗手上的油漬去了會客廳,廳裡坐著一位衣著體面、氣度端莊的中年婦人,頭戴錦絨抹額,身著綾布棉襖,舉止有禮,看著不似市井奔走的普通媒婆,反倒像是大戶人家的管事嬤嬤。
婦人見了麥穗,立刻露出溫和得體的笑意,微微頷首行禮:“這位便是麥娘子吧?老身姓李,乃城西李府管事,特來拜訪江舉人。”
麥穗面露詫異,這段時間登門拜訪的大多都是來尋蘇郎君的,少數才有郎君的同窗好友到訪。
今日這位大戶人家的嬤嬤專程來訪,倒是稀奇。
只讓生財去將江豐年請過來。
待人落座,來財奉上熱茶後,不多會兒江豐年從書房過來,柔聲問道:“娘子?”
李嬤嬤不動聲色打量了江豐年一眼,也不繞彎,溫和開口:“江舉人,麥娘子,老身今日登門,是奉我家楊官人和大娘子之命,專程為江家說一門美事。”
麥穗心裡隱隱生出一絲不對勁的預感,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李嬤嬤笑意溫婉,繼續說道:“我家楊官人官拜七品,府中有一庶出小女,年方十五,容貌秀美,性情溫順,自幼習讀女德,精通家事,乖巧伶俐,玲瓏可人。
我家官人素來敬重讀書士子,聽聞江舉人品行端正,飽讀詩書,謙和有禮,雖暫未登科及第,卻風骨端正,是難得的君子之人。”
“為誰?”
麥穗懷疑自個兒聽錯了什麼,將蘇聽成了江。
一旁的江豐年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江豐年江舉人,我家官人愛惜人才,看重君子風骨,知曉江舉人家中僅有一位正妻,未有妾室旁侍,故而願將小女,無償送入江府,為江舉人作一房貼身小妾。”
一句話落地,滿廳瞬間安靜下來。
麥穗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靜靜地看著眼前言辭懇切,彷彿天大恩賜一般的李嬤嬤,心底又氣又笑,只覺得荒唐無比。
李嬤嬤好似渾然不覺,依舊自顧自地娓娓道來,語氣裡充滿了施捨般的優越:“我家官人心善惜才,不求江舉人聘禮分毫,不許大張旗鼓置辦婚禮,只需一頂小轎接入府中便可。
我家千金溫順懂事,入府之後,絕不爭寵,不越規矩,不犯正妻威儀,事事尊崇麥娘子為主,安分守己,伺候主君,絕無二心!
且楊家還可暗中扶持江舉人,一應花銷皆可盡數包攬,只為成全讀書人寒窗功名。”
這番話聽得叫人心動。
麥穗扭臉看向江豐年,冷笑道:“郎君意下如何?”
人家主動送女兒上門做妾,還分文不取,倒貼錢財供養,全力扶持前程,還不影響正妻地位,在外人看來,這是穩賺不賠的天大好事,這是多少清貧士子求之不得的機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