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夫妻夜話
夜晚躺在床上時，麥穗嘴角還掛著笑意，美滋滋地翻來覆去。
江豐年被吵得從睡夢中醒來，黑暗中對上一雙炯炯有神的杏眼時，疑惑問道：“穗穗？”
“郎君，你怎麼還沒睡？”麥穗歡快地問。
“何事叫穗穗如此高興？”
“今日婆母說的那些話，當真好聽，我聽了心裡就像吃了蜜一樣甜。”麥穗反問，“你說婆母為何反對你納妾？”
江豐年誠實搖頭：“我亦不知。”
麥穗能感知到婆母對她的真心喜愛，但不知婆母居然能喜愛她到這個程度。
江豐年瞧見穗穗眼眸裡的喜意，吃味道：“難道我的那番話不足以讓穗穗動情嗎？”
麥穗笑著鑽進江豐年懷中，“郎君快幫我暖暖腳。”
床尾的被窩裡放了湯婆子，麥穗如今的腳不似曾經那般冰冷，暖融融的熱氣順著錦緞被褥一點點漫上來，裹得四肢百骸都是鬆軟的暖意。
麥穗雙腿輕輕蜷著，腳心貼著溫熱的湯婆子，只剩腳尖一點微涼，蹭在江豐年溫熱的小腿上。
江豐年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鬧得一怔，伸手探到了她腳邊，果然摸到一片微涼，不由低笑出聲：“方才才說放了湯婆子就不要我這個暖爐，這會子又涼了？”他垂首，溫熱的呼吸拂過穗穗的發頂，嗓音帶著深夜獨有的低沈沙啞，溫柔得能化出水來。
話是這麼說，手上卻半點不耽擱，把她那雙纖細的小腳撈過來，攏在自己胸腹間貼著暖。
麥穗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舒服得喟嘆了一聲，整個人又往他懷裡縮了縮，甕聲甕氣開口回答：“湯婆子哪有郎君懷裡暖？湯婆子暖得是腳面，郎君暖得是心口，不一樣的。”
這話直白又軟甜，江豐年被她勾得心頭髮熱，伸手攬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並抬手，指尖輕輕梳理她散落在枕上的青絲，細軟的髮絲從指尖縫劃過，黑暗裡呼吸都沈了幾分：“那你且說說，今日孃的一番話便把穗穗歡喜成這樣，我說的那些句句真心，你卻只淡淡應著，倒叫為夫好生委屈。”
麥穗抬起頭，黑暗裡一雙杏眼亮閃閃的，像盛著夏夜的星光，清澈又靈動。
“那能一樣嗎？”她語氣充滿認真，“郎君的心意，我自是信的，可男人的心意最易變，嘴上說得再好聽，日後前路坦蕩，功成名就，身邊鶯鶯燕燕多了，說不定心思就晃了，
可婆母不一樣啊。”
她頓了頓，往他懷裡又鑽了鑽，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細數心底的感觸，“婆母是過來人，這輩子見多了後院紛爭，妻妾爭寵，也看透了那些虛情假意，她今日當著全家人，當著外人的面斬釘截鐵地說不許你納妾，必定不是隨口敷衍，是真心護著我。”
白日里廳堂的場景，此刻還清清楚楚映在麥穗腦海裡。
婆母一向溫和敦厚，敢這般直言，必定是真心愛護。
夜色靜謐，窗外冷風呼呼。
江豐年靜靜聽著，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後頸，動作溫柔繾綣。
“娘她素來心軟，最是通透不過。”江豐年猜道，“我想必定是娘見多了婆媳不和，妻妾相爭的亂象，也見過太多女子困在後院，一生鬱郁不得志，她不願我走那些俗路，更不願你受半分苦楚。
娘常與我說，她這一輩子就果斷了一次，就是同意你的提親，我能娶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也是她這輩子最英明的決定。
家裡被你打理得井井有條，日子一日比一日紅火，我能安心讀書備考，無半點後顧之憂，全是你的功勞，娘她心裡清清楚楚，自然真心待你。”
麥穗聽得心頭溫熱，眼眶微微有些發燙，“這些話，你怎麼之前不同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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