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五郎環視著這座收拾得乾淨整潔的第一進小院，目光掃過院內整齊的花草，眼底輕蔑更甚。
“聽聞六弟此次落榜，反倒是與你同住的蘇墨高中榜首。”
江七郎在旁邊搭腔，聲音尖細：“可不是，我記得前陣子某人高中舉人之時，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說什麼青雲之路，笑死人了。
還當六哥是胸有成竹呢，
這下落榜了，怕是連個給你走門路的都沒有吧，哈哈哈哈……”
江七郎視線落在麥穗身上，眼底的驚豔很快被嫌棄壓過。
“二位今日來只為說這些？”
“喲，還硬氣呢。”江五郎走到一處座椅前，待身後的小廝上前將座椅擦拭乾淨後方才坐下，“當初你若同意為家族效力，此刻也能給你謀個一官半職。
現在落榜了，下次再考少說也得等三年，三年又三年，你有多少個三年？”
麥穗淡笑一聲，道：“我家郎君二十二便能中舉，已是遠超常人，不過一次會試失利，算不得什麼。
古人云，大器晚成，厚積薄發，有志者事竟成，只要踏踏實實的，來日定能金榜題名，何須急於一時。”
江家五郎和七郎與江豐年年歲相仿，卻資質平庸，愚鈍頑劣，讀書多年，只在去歲中了秀才功名，反倒是他們打心底裡瞧不起被分出家門的江豐年中了舉人，成日被家中主母對比，陰陽二人無能。
呸，這江豐年算個什麼東西！
也不過是底層掙扎的螻蟻，不值一提！
此時聽到有人維護，江五郎和江七郎輕蔑的哼了一聲，江五郎開口奚落：“呵，同吃同住的蘇墨能中榜首，江豐年未中，這說明什麼？”
江七郎忙介面：“說明之前中舉不過運氣使然，如今才是真正的原形畢露。”
“呵，江家人，皆是讀書人，登門不請自來，踹門闖院，當眾喧譁，肆意嘲諷，這般無禮無德，輕狂放肆的行徑，便是江家教出來的規矩？”麥穗出言嘲諷，“落榜罷了，乃是尋常仕途得失，無愧天地，無愧本心，輪不到你們幾個連秀才功名都獲得的艱難之徒上門肆意羞辱！”
江五郎聞言，眼皮一挑，絲毫沒有半分愧疚收斂，反倒笑得更加放肆刻薄，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著麥穗，“六弟媳，話可不能這麼說。
我們可不是上門尋釁，我們是特意登門，來好好慰問慰問咱們這位失意落榜的江大舉人啊。”
“就是就是，我們身為同族，前來探望一二，盡一份同族情誼，怎麼就無禮無德了？”江七郎嗤笑一聲，“再說了，六嫂嫂何必這般護短遮掩？輸了就是輸了，有什麼不能說的？”
“當年我這六弟，何等風光得意？秋闈中舉，一時風頭無兩，尾巴都要翹上天了，公然忤逆長輩，拒絕歸宗效力。
那時候何等威風，何等傲氣？怎麼如今倒聽不得半句實話了？
我記得那日弟媳也在場，難不成忘了？”
江豐年太瞭解這些子弟的秉性了，身在世家，養尊處優，不學無術，心胸狹隘，眼界短淺。
以前家中爵位尚在時，一個個仗著家世橫行霸道，見不得旁人半分優秀，容不得他人半點風光。
他也在這二人手中吃了不少苦頭，每每課堂上得了先生誇讚，這二人就會來捉弄他，當然，他也是個硬脾氣的，先是引經據典怒斥二人，再將二人行徑告到祖父那，祖父再懲罰二人，如此反覆，久而久之，也不敢明著捉弄他，只敢在言語上爭個高低。
懦夫所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