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得讓院中的人瞬間僵在原地,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整個脂香小築,剎那間鴉雀無聲。
周月娘整個人都怔住了,一雙眸子微微睜大,呆呆地看著院中整齊排列的硃紅箱子,大腦一片空白,指尖微微發顫,連呼吸都變得輕淺遲疑。
莫名有些惶恐,“穗兒,先前公主不是已經重重賞賜過一回了?這般厚重的恩典,咱們已然受之有愧,感念萬分,怎麼又有賞賜登門?”
她越說越茫然,心頭七上八下的。
她邊上的徐婉娘同樣難掩錯愕與驚異。
麥穗同樣的滿心疑惑與惶然,距離上回救郡主一事足足過去大半個月,怎麼還會有第二回的賞賜?
她看向隨行一同來的郡主侍女碧竹,問:“碧竹女使,今日勞煩公主府車馬浩蕩親臨寒舍,送來諸多貴重物件,我闔家皆是滿心惶恐,百思不解。
此前公主已然厚賜重賞,酬我等當日救人的微末之功,恩典深重,我闔家日夜感念,不敢或忘。
不知今日再度送來諸多賞賜,卻是為何?
還請女使解惑。”
她語氣謙和誠懇,眼底帶著真切的疑惑與不安,只願求得一個緣由,解開心頭惶然。
碧竹見狀,忙道出其中原委:“麥娘子不必惶然不安,更不必心存顧慮,今日這一批賞賜,並非公主無端濫賞,實則是遲來的公允酬恩。
當初郡主殿下前往寧陵縣永寧寺為公主殿下祈福還願,回程時遭遇伏擊,實則並非簡單的山匪劫人。
此事背後早有惡人暗中謀劃,局勢錯綜覆雜,兇險萬分。
彼時事發突然,公主殿下既要肅清亂黨,又要暗中徹查背後隱匿的黑手,穩住各方局勢,堤防牽連無辜之人。
為保全麥娘子與府中眾人的安危,避免幕後歹人記恨遷怒,引來無妄之災,公主殿下只能暫且壓下諸多內情,草草備下謝禮,先行酬謝麥娘子的救命大恩。”
麥穗一時語塞,上回賞賜了千貫銅錢以及絹帛布匹數匹,整個脂香小築都十分轟動。
她分了一半給陸立業,救郡主一事,他厥功至偉。
“如今終於將幕後蓄意謀害郡主的兇徒以及牽連的黨羽盡數抓捕歸案,悉數繩之以法。
如今局勢安穩,麥娘子的救命之恩重逾千金,豈可草草酬謝?
這批箱籠物件,皆是公主殿下親自逐一斟酌挑選,清點核定的誠意謝禮,還請麥娘子坦然收下。”
一番坦誠細緻的解釋,壓在眾人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難以剋制的激動。
人這一生,能有幾次得公主賞賜的機會?
麥穗輕輕頷首,道:“原來如此,公主殿下仁厚周全,體恤細微,護我闔家安穩,恩情深重,麥氏感念於心,永世不忘。”
碧竹不再多留,對著麥穗微微福身行禮,“內情已然道明,賞賜也已交割,我便先行回府覆命,向公主與郡主稟報此處情形,諸位安好,告辭。”
伴著整齊的馬蹄車輪聲響,方才聲勢浩蕩的車馬儀仗,緩緩駛離脂香小築,漸漸消失在馬路盡頭。
熱鬧散盡,人馬離去,清幽的小院之中,再度恢覆了往日的靜謐,唯獨院中整整齊齊陳列著八隻硃紅大木箱,真切又耀眼,無聲訴說著方才那場浩蕩的恩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