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圍坐對弈,落子從容,靜享閒趣;有人臨岸作畫,以秋菊秋風入畫,筆鋒溫婉靈動;
最熱鬧的當屬投壺之處,眾人圍在一處,爭相投擲彩箭,中靶者歡聲笑語,失手者嬌羞嗔惱,滿庭皆是鮮活暖意。
性情爽朗的錢來也早已和幾位性情隨和的閨秀熟絡起來,她口齒伶俐,談吐大方,不過片刻功夫,贏得不少人的好感,眾人漸漸放下門第偏見,主動與之說笑攀談。
尤其是她那一手把把中的投壺技巧,惹得眾閨秀讚歎不已。
這時,趙知予將圍觀投壺的麥穗叫到一旁,秋風拂起二人鬢邊髮絲,她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抬眼,輕聲開口詢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穗姐姐,我有一事可否問你?”
麥穗見她神色認真,連忙溫和應道:“郡主但講無妨,我若是知曉,必定據實相告。”
趙知予微微垂眸,指尖輕輕撚著裙襬的金絲紋路,難得露出幾分少女懷春的嬌羞靦腆,全然沒了平日從容大方的郡主氣度。
她聲音放得輕柔極了,似怕被旁人聽了去,低聲問道:“不知,不知蘇狀元如今可還安好?”
這話一齣,麥穗微微一楞,心中瞬間明白了七八分。
蘇墨年方二十,便高中狀元,乃是多年難得一遇的大才,不僅才華冠絕京城,生得更是風姿卓絕,俊朗無雙,眉目清雋溫潤,人人皆道新科狀元才貌雙全,風骨卓然,是百年難遇的棟樑之材。
最關鍵的是他未婚。
這般才貌雙絕的少年狀元,乃是京中無數閨秀心中的良人期許。
她看著咸寧郡主眼底藏不住的羞澀,心中瞬間通透,這位金枝玉葉的皇室郡主,定然是對蘇賢弟動了心,一見鍾情,暗生情愫。
“前不久蘇狀元寫信回來,在升州一切都好,還將沿途風景畫下來寄回京中,郡主若好奇,改日我可將畫作借於郡主觀賞。”
聽到麥穗肯定的答覆後,趙知予眼底瞬間亮起一抹微光,眉眼間多了幾分真切的期待,笑問:“當真?會不會影響不好?”
“蘇狀元前往升州任職走的水路,一路青山綠水,如此美景當與親朋好友共賞,郡主乃我之好友,亦可一觀。”
趙知予壓下心頭的喜悅,自從在脂香小築見過蘇狀元一面後,一連好幾日日日夢見他。
一眼萬年,自此傾心。
她心底再也放不下這位才貌雙絕的少年狀元。
只是隔日這位狀元去了外地赴任,這一去山高水遠,千里迢迢,歸期未定。
她已然十六,婚事也該提上行程。
只是升州千里之遙,山水相隔,怕是再無輕易相見的機會,剩下滿腔溫柔的惦念與無盡的遺憾。
趙知予靜靜沉默片刻,一時無人言語,只剩下風吹花木的簌簌輕響,池水叮咚的細碎聲響。
片刻後,她才緩緩抬眼,語氣帶著淡淡的惋惜之意:“不知可有再見之時。”
“良才終不會被埋沒,清風自有歸期。蘇賢弟踏實勤政,來日必定前程萬丈,屆時京城重逢,亦是良緣可期。”
趙知予看向麥穗,倏地道:“那日在脂香小築,我瞧著江舉人有幾分面熟,後仔細回憶,方才憶起對方是江家六郎。
雖與他只見過寥寥數面,卻也聽聞過他古板迂腐的名聲,後意外他與當年截然不同,此時方知,全是娘子之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