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無價之寶
天剛矇矇亮，朔風捲著寒氣呼呼刮過街巷，凜冽刺骨，一夜寒霜落遍庭院，青磚地上鋪了薄薄一層白霜，踩上去涼透鞋底，撥出的氣息轉瞬凝成一團白霧。
麥穗裹緊身上厚厚的青布棉衣襟，攏了攏袖口，踏著滿地碎霜，徑直往後院牲口棚走去。
家中這頭大黑驢連著三四日狀態都不大對勁。
隆冬天寒地凍，它一日比一日萎靡，整日縮在驢棚最避風的角落，四肢蜷在一起不肯挪動半步，槽裡備好的上好乾草只隨便啃兩三口，便垂著碩大的腦袋無精打采趴在地上。
麥穗伸手摸上去，驢腹緊繃發硬，乾燥發涼的鼻頭半點溼氣都無，隔上片刻便會發出悶悶的低咳，一口熱氣撥出來也是寒涼凝滯，一看就是內裡不暢。
一旁圍觀的幾個人全都跟著懸起了心。
江豐年一身長衫，哪裡見過牲口得病的模樣，急得在棚外來回踱步，眉頭緊緊擰成一團，滿臉焦灼：“穗穗，可如何是好？
獸醫前日一早動身去鄰縣大戶家裡出診，少說也要兩三天才能回來，陳忠方才又去了一趟，依舊不見人影。”
“好好一頭壯驢，千萬不能出什麼岔子。”
一旁的徐婉娘手裡還端著剛溫好的米湯，望著奄奄懨懨的大黑驢，也不由得揪緊了心。
一頭壯驢價值不菲，家裡日常營生處處都要依仗它，若是垮了，也是一筆不小的損失。
周月娘輕輕抬手，寬慰一般拍了拍婉孃的手背，溫聲道：“放寬心，穗兒心思通透，這些時日又一直在鑽研四時農桑的法子，定然會有辦法。”
王嬤嬤連忙把棚邊取暖的炭盆往麥穗身側挪了挪，怕她久立寒風裡凍壞身子，蒼老的眼眸裡同樣藏著幾分憂心，默默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麥穗半點不慌，伸手穩穩按住驢頸的脈絡細細探查，又掰開驢眼皮仔細檢視眼底血色，反覆按壓發脹發硬的驢腹，在心裡一一對照自己整理謄寫的老農手記。
片刻之後，她心中有了頭緒。
“驢棚早晚兩面漏風，夜裡寒霜直往裡灌，寒氣侵入臟腑，再加上近來採買的乾草過於乾硬粗糲，它脾胃運化不動，寒溼積滯在腹中，形成積食氣滯，才會日漸廢食萎靡，
幸好咱們發現的及時，還只是小毛病，若再拖上兩日，便要大病一場，待到那時可就棘手了。”
江豐年聽得懊悔不已，面上一陣赧然。
先前穗穗整理出厚厚幾本農事畜牧手記，他總覺得這些都是下里巴人的鄉野土方，心裡存著讀書人的傲氣，只草草翻了幾頁便擱置一旁，半點沒有細讀熟記。
如今真遇上了事，空有滿腹詩書，卻束手無策，不由得滿心慚愧。
“現在要如何？是我懈怠了，沒有照顧好黑驢。”
“郎君不必自責。”麥穗從容淡然，安穩平和的氣度，也漸漸撫平了江豐年焦躁慌亂的心緒，“此病不難醫治，藥鋪裡尋常的老薑幹、陳皮便可理氣散寒，都是極便宜的尋常藥材，大黑驢定然平安無事。”
她當即尋了張麻紙，提筆寫下一張簡易藥方，吩咐陳忠火速前往城內藥鋪抓藥，不必買貴藥，最普通的乾貨就行。
陳忠不敢耽擱，揣著方子大步奔出院子，半個時辰不到，就提著一包藥材匆匆折返。
麥穗又從糧倉裡舀了一大把麥子，下鍋小火炒至焦黃噴香，把陳皮、乾薑乾等藥材連同焦麥全部倒進青石臼中，握著木杵細細研磨，搗成細膩的碎末，再燒上一壺滾燙的溫水，兌成一碗溫熱醇厚的藥湯。
一切打理妥當，她端著藥碗重回牲口棚，小心固定住驢頭，慢慢撬開驢嘴，一勺一勺溫溫緩緩地把湯藥盡數灌進腹中。
小霜花和小昕瑤裹著厚厚的棉襖棉帽，圓滾滾如同兩隻白白胖胖的小糰子，腳上穿著厚厚的棉鞋，小手扒著結了一層薄霜的木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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