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暗戀
歲末的升州,寒風斂峭,街巷悄然染上歲末煙火,雖無汴京宏盛氣派,卻也安寧溫厚,處處透著臨年的閒適。
呂舒悅今日一早就接到驛站快馬送來的汴京年禮。
桐木禮盒封存嚴實,層層素棉防震護香,拆開時,一股好聞的香氣緩緩漫開。還有她愛吃的臘筍以及墨兒愛喝的雲霧花茶,還有一匹色澤素淨、觸感綿軟的雲絨冬布。
看著千里迢迢送來的年禮,呂舒悅心頭暖意綿長。到升州數月,最可貴莫過於遠友惦念,歲歲不忘,哪怕山水阻隔,情誼依舊如初。
待看到穗兒寫的信件時,悠悠嘆了口氣,心頭積壓許久的愁緒,便再次翻湧上來。
自打兒子來這升州赴任後,升州城內一眾世家夫人、同僚眷親,頻頻借拜訪、赴宴、問安為由登門。
人人都誇讚蘇墨年少登仕,清正廉明,前程可期,是城內最頂尖的少年良配,話裡話外皆是試探,皆想與蘇家結親。
蘇墨品貌,官聲,前途樣樣拔尖,便是其父也在朝中為官,這在一眾文官世家眼中,這般清白出身、品性端正的少年,反倒比紈絝勳貴更為穩妥可靠。
提親說媒者絡繹不絕。
呂舒悅礙於情面,次次委婉推脫,對外只說孩兒公務繁忙、暫不談婚。外人皆以為是她眼光挑剔,看不上尋常閨秀,唯有她滿腹黃蓮,苦的都說不出。
她這個兒子,也不知是怎麼了,半點婚配心思都無。
唉,偏兒子主意又正,她也做不了他的主,只能由他去,只得暗中打探合適的閨秀,萬一哪天兒子起了成婚的心思,她也好立刻拿下。
午後日頭和煦,庭院暖陽鋪地。
蘇墨結束半日衙務歸來,一身青色官袍規整端肅,衣料平整無褶,身姿挺拔端正,眉眼清潤冷斂,自帶一股沈穩正氣。
他步履穩緩,無半分少年張揚,進門先向母親請安,禮數週全,性情恭謹。
“墨兒,快來看看。”呂舒悅笑著招手,將一件件年禮細細擺開,“是婉娘和月娘她們送來的年禮,她們惦記著我遠在升州,特意備妥故土年味,實在至誠。”
蘇墨垂眸掃視案上物件,眸底掠過一絲淺淡暖意,語氣溫穩有度:“徐伯母和周姨母重情,待晚間閒暇,我修書一封,致謝請安。”
趁著今日氣氛鬆弛,呂舒悅又起了心思,柔聲試探:“墨兒,你如今在升州理政半載,吏治漸熟,官聲極好,百姓信服、同僚敬重。”她放緩語氣,瞅著兒子神色,繼續說道,“翻過年,你就二十一歲,早已到了成家之年。
近來城中不少好意,想替你牽線良緣,皆是門第清白、性情溫良的閨秀,你……心中可有打算?”
蘇墨神色未變,眉眼依舊清冷淡然,無半分牴觸,亦無半分波瀾。
他微微垂眸,語聲謙和:“母親,孩兒知曉您一片苦心。
只是眼下升州積弊深重,舊案堆疊、地方勢力盤根錯節,正是整頓民生、夯實政績的關鍵之時。
仕路立足,首重功業,次及私門。
兒女情長、婚嫁家事,於當下而言,皆是分心擾念。
待來日境內清明、政務安定,孩兒根基穩固,再議婚嫁不遲。”
他語氣恭敬,態度卻分毫不讓,溫和之中自帶執拗,將所有婚配說辭盡數擋回。
呂舒悅看著他這副清心寡慾、一心為公的模樣,心底只剩無奈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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